現在是5月份了，她就穿了一件小花褂子，而那時的女士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文胸什麼的，都是自己做的那種內衣。而她剛剛生了小當，此時還正在哺乳期，所以很快胸前就陰濕了一片。
老張不經意間看了一眼，頓時目瞪口呆。他微微張著嘴巴，喉結悄悄滾了兩滾，臉上泛起一層熱意，緊接著手忙腳亂地摘下臉上的黑框眼鏡，抓起桌上放著的眼鏡布，在鏡片上飛快擦了又擦，擦完又慌慌張張把眼鏡重新戴了上去，目光徑直落在秦淮茹胸前。
好在王紅梅根本就沒注意他的小動作，只聽秦淮茹繼續哭訴道。
她仿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辯駁的模樣，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您說我們貪污公糧，可那都是傻柱硬塞來的，是易中海讓我們收下的，我們推都推不掉。
柱子心善，見不得孩子們餓肚子，就總往我們家送東西，我們哪敢不收啊？不收他就急，說我們嫌棄他。」
她偷眼瞄了王紅梅一眼，見對方臉色依舊緊繃，連忙往下說，語氣里添著幾分惶恐和哀求：「說我們不上報，可我們家怎麼敢上報？上有老下有小，哪敢得罪人啊？
易中海是易大爺，還是我家男人的師傅，院裡的事，廠里的事，都聽他的。
他說讓我們收下，我們哪敢違抗？我們是怕被穿小鞋，我們錯了，可是我們真沒辦法，只能忍著。」
王紅梅聽完秦淮茹的辯解，冷笑一聲說道：「聽你的意思，全是別人的錯，你們家一點錯都沒有？
行了，別在這裡給我解釋了，這就是我們街道辦的決定。
剩下的錢你先拿走，另外通知你們一聲，回去後和賈張氏做好準備，把衣服該收拾的收拾好，等你們戶籍所在地的人來了，我們會把你們遣送回去。賈東旭的事情，軋鋼廠那邊會處理。」
「王主任，能不能別罰我們那麼多？我們真的不容易啊。」秦淮茹帶著哭腔哀求。
「行了，別說了，趕緊走吧。老張，給她拿錢。」王紅梅不耐煩地揮揮手，猛地回過頭，正撞見老張直勾勾盯著秦淮茹的眼神，當即呵斥道，「老張，看什麼呢？像什麼樣子？」
「王主任，沒、沒看什麼。」老張猛地激靈一下回過神，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拿錢。
王紅梅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秦淮茹的小花褂，落在她胸前濕噠噠的一片上，皺著眉說道：「你也是個當媽的人了，以後在外面，穿著打扮一定要注意分寸。
現在天還不熱，你早早穿這麼件小花褂子幹什麼？」
秦淮茹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這才意識到自己露了春光，趕忙伸手去捂。可她這麼一捂，原本就挺拔的胸膛反倒顯得愈發惹眼。
「行了，別捂了。
老張，錢呢？
」王紅梅瞥見老張又想偷瞄，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張心虛地低下頭，隨手把四百四十四塊兩毛錢遞了過來。
王紅梅接過錢，對老張說道：「走吧，跟我回辦公室，我給你開個單子，你簽字。」
「好的，王主任。」老張連忙應聲。
秦淮茹飛快地瞄了老張一眼，那匆匆一瞥，在老張眼裡卻像是拋過來的一個媚眼。老張心裡頓時一陣激動，還沒等這股勁兒緩過來，秦淮茹已經低著頭，跟著王紅梅快步走了出去。
王紅梅領著秦淮茹回到辦公室，隨即從桌上拿起一張信紙，提筆將事情經過、處理過程，還有罰款款項退回大院鄰居捐款的相關明細。
「好了，秦淮茹，簽個字吧。」
「好的，王主任。」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指尖捏著筆桿，剛要落下。
「咚咚咚——」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來。」王紅梅頭也沒抬。
門被輕輕推開，小周探進頭來，語速不緊不慢地匯報導：「主任，易中海的愛人來了，正在外頭等著呢。」
「她來做什麼？」王紅梅抬頭看了小周一眼。
小周直接回話：「咱們不是把他們家的現金什麼的都收繳回來了嗎？她說易中海的住院費不夠了，想來支取一些。」
這話一出，王紅梅的眼神倏地銳利起來，「唰」地一下抬眼，目光直直釘在秦淮茹臉上，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秦淮茹，你們是商量好的吧？」
「沒、沒有！」秦淮茹的筆尖猛地一頓，握著筆的手都跟著顫了一下，慌忙擺著雙手辯解，臉都漲紅了，「王主任，我們真沒商量好！自從一大爺進了醫院，我就再沒見過一大媽，真的！」
「哼，就算你們商量好，又能怎麼樣？」王紅梅不耐煩地收回目光，朝她揮了揮手，「趕緊簽完字，趕緊走。」
「好、好的，王主任。」秦淮茹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低下頭，飛快地簽完名字。王紅梅把錢遞過來，她攥緊了那疊帶著溫度的票子，腳步匆匆地就往門外走。
剛拐過走廊口，就和迎面走來的一大媽撞了個正著。
一大媽陰沉著臉，眼神冷冰冰的，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番，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說。
秦淮茹心裡一緊，攥著錢的手又用力了幾分，小心翼翼地開口：「一大媽，我……一大爺他，好些了嗎？」
「沒事，死不了。」一大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語氣里滿是寒意，「有的人啊，就盼著老易死了，好把一堆爛事都推到他頭上。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該誰的責任誰擔著，別想讓我們老易替誰背黑鍋。我們老易，往後還要清清白白做人呢！」
說完，一大媽冷哼一聲，直接側身越過秦淮茹，踩著重重的步子走進了辦公室。
秦淮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低著頭，加快腳步出了街道辦的大門。
辦公室里，一大媽一進門就換了副模樣，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腰也不自覺地弓了起來：「王主任，您忙著呢？我來是想支取點錢。老易的住院費一天比一天多，家裡的口糧也快斷了，實在是周轉不開了。」
王紅梅抬眼打量著她，緩緩開口：「你當家的那些事，我們街道辦現在已經調查得清清楚楚了。
不過是看在他現在躺在醫院裡養傷，我們也不好採取強制措施，算是實行人道主義罷了。
這段時間，讓他好好養傷，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要是認罪態度積極，能主動交代問題，我們還是能對他網開一面的。」
「是是是，」一大媽連忙點頭哈腰，臉上的笑容更殷勤了，「王主任您說得對！我們家老易知道錯了，都是我們一時糊塗，往後一定好好反省！」
「行了，少說這些場面話。」王紅梅打斷她，「你想支取多少錢？」
「一千塊，您看……行嗎？」一大媽試探著問道，聲音都放低了幾分。
「從追繳回來的款項里挪一千塊，倒是可以。
」王紅梅說著，拿起筆刷刷寫了一張條子，隨即朝小周揚了揚下巴，「小周，你領她去會計室找老張支取一千塊錢。」
「好的，王主任。」小周應下，拿著條子領著一大媽往會計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