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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2026-02-05 01:01:36 作者: 吃貨甜湯

  嫂子你……

  秦淮茹看著李秀蓮張了張嘴,剛想反駁,旁邊的李玉蘭和吳小花就爭相開口了。

  李玉蘭往前走了兩步,來到秦淮茹身邊蹲下,開口說道,妹子,不是當嫂子的挑你的理,你說說你這些年補貼過娘家半點東西嗎?

  不說別的,你這些侄子,吃過你幾回糖?

  你哪一次來拿糧食,不是拿點不值錢的東西應付了事?

  而且人家都說三節兩壽,五月節、八月節、過年,是閨女必須回娘家的日子,你可倒好。

  你說說這些節日你回過幾次娘家?

  哪次不是趕到麥收秋收之後才來,娘家的重活你一點不幫著干,娘家的東西你卻一點不少往婆家搬。

  哎,也就是二叔二嬸心疼你這個閨女,你根本不知道二叔二嬸因為你,在家裡有多為難。

  吳小花也湊過來說道,是啊姐,你說你這些年回咱家,哪次不是大包小裹拿了東西就走,從來沒問過咱家裡有什麼難處。

  不說別的,大乖二乖長這麼大,吃過你幾次糖塊?

  秦淮茹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心裡被三個娘家嫂子弟妹的話說得堵得嚴嚴實實,半個字都辯駁不出來。

  說到底是她愛慕虛榮,是她打心底里覺得這些娘家人不配吃她帶的東西,是她一門心思想徹底跳出娘家這個圈子,徹底做個城裡人。

  

  可她又偏偏離不開娘家的幫襯,前兩年地里的活全靠爹娘幫忙,每次回來都變著法搜刮家裡的東西。

  她從來沒想過,娘家人是她最親近的人,體諒她一回兩回是情分,可天長日久,誰都要過日子,誰又能一直無底線地遷就她。

  秦淮茹癱坐在地上,眼淚混著塵土糊了滿臉,手指死死地摳著地面的泥土,指節都泛了白。她想張嘴辯解,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從前總覺得自己嫁去城裡,成了城裡人,比土裡刨食的娘家人高出一等,不屑於拿好東西補貼家裡。

  再加上賈張氏對她的精神控制,越發覺得娘家人不配享用她的東西,更懶得在節日裡回來應付,只在缺糧少物、需要人種地的時候,揣著幾包沒人要的碎點心回來,把家裡的糧食、雞蛋、雞鴨擄掠一空。

  如今被嫂子弟妹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一一抖落,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沒有。

  秦守良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粗糲的手掌抹了一把眼角。

  一輩子要強的莊稼漢,此刻被女兒的事熬得,又添了好幾縷白髮。

  他想護著閨女,可架不住一大家子人要吃飯,架不住大隊的決定壓下來,更架不住這些年家裡因為秦淮茹生出的種種矛盾。滿心的苦楚堵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秦淮茹她娘只在一旁掉眼淚,嘴裡反覆念叨:「我苦命的丫頭,我的糊塗丫頭。

  」

  可她也不想想,農村有句老話說得好,寵兒不孝,寵狗上灶,說的就是她家這種情形。從小兩口子把秦淮茹含在嘴裡怕化了,頂在頭上怕摔了,硬生生把她的眼界捧得極高。

  那個年代的鄉下,本就重男輕女,可秦守良夫婦兒子多,閨女就這麼一個,便拼了命地疼寵,沒想到竟把閨女慣出了自私涼薄的性子。

  如今更是在城裡惹下大禍,讓家裡上下都跟著受委屈。

  秦守田磕了磕菸袋鍋里的菸灰,銅製的菸袋鍋撞在炕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

  他皺著眉掃了一眼地上的秦淮茹,語氣沒有半分情面地說道:「哭也沒用,錯了就是錯了,你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扛。」

  「大隊的決定不是兒戲,二狗子家拿了糧拿了錢,來補大隊沒了先進獎勵的窟窿,這門親事,由不得你不答應。

  再說了,你現在也回不了城裡了,二狗子如今也在外面當工人,日子不比你那個男人強得多?」

  這時秦懷剛接過他爹的話茬說道:「是啊,妹子,聽哥一句,別犟了。二狗子那邊我去敲打,等下午把你送到二狗子那邊的時候,我把咱兄弟們都叫上,咱們全家人一起送你過去。他以後真要是敢動你,我們絕饒不了他,總比你在城裡受那惡婆婆的氣,被人戳著脊梁骨罵要強吧。」

  「再說了,你男人的工作也沒了,你就是想回城裡,又能去幹啥?去城裡要飯,還不如在村里嫁給二狗子強。二狗子家的日子比你在城裡強多了,最起碼肉是吃不完的。」


  旁邊李秀蓮冷哼一聲說道:「行了胖丫,女人嘛,不就是那麼回事嗎?

  我知道你和你城裡那個男人有感情,可那個狗東西,說白了就是個家裡橫的窩囊廢。

  他真有本事,還用得著你去貪污公糧?真有本事,早就掙夠家裡的吃喝了。你們為啥要去貪,還不是因為不夠吃不夠喝?」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嫁給誰不是嫁啊?再說了,你又不是黃花大閨女,都生了倆孩子了,別這麼矯情了。」

  「嫂子,你……」秦淮茹被李秀蓮這些露骨的話說得滿臉通紅,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麼,我說的不對啊?」李秀蓮斜睨著她,語氣越發刻薄,「男人和男人不都是一個樣嗎?

  再說了,二狗子那體格,不比你那個廢物男人強?就他那小身板,二狗子能頂得上他兩個。」

  「可是我在城裡已經打了結婚證了,早就是東旭的媳婦了,現在怎麼還能再嫁?」秦淮茹低著頭,手撐著地面癱坐在地上,聲音細弱地說道。

  李秀蓮不屑地哼了一聲,開口說道:「那是城裡的規矩,在咱鄉下,誰稀罕什麼結婚證?我和你哥到現在還沒扯證呢,孩子不照樣生了兩個?

  你就踏踏實實嫁給二狗子,別的不提,最起碼二狗子能讓你頓頓吃飽飯,不比你在城裡忍飢挨餓強上百倍?」

  「你給二狗子安安穩穩生個大胖小子,到時候有你哥他們在背後給你撐腰,二狗子也不敢輕易動你。

  你說這日子不比在城裡強?你嫁去城裡這麼些年,到底落著什麼好了?

  到頭來還不是落得身敗名裂,只能回家挨收拾的下場。聽嫂子的,嫂子還能存心害你不成?」

  說著,李秀蓮便上前伸手去拽秦淮茹,同時轉頭對著秦淮茹的娘說道:「娘,你也別光哭了,你不勸慰勸慰懷茹,反倒跟著一起哭,不是純添亂嗎?」

  秦淮茹她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淚眼婆娑地望著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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