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頭對著三奶奶說道：「老伴啊，教教這個臭娘們，咱們賈家的規矩。」
「放心吧老頭子，昨天我就跟老大老二家的說好了。」三奶奶點了點頭，對著身後一揮手，「來啊，把賈張氏帶到祠堂後邊的小屋去，好好教教她怎麼做人。」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賈張氏還沒反應過來，兩個壯實的老娘們就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另外兩個上前按住她的腿，像拖死豬一樣把她往外拖。
「賈守義！我的錢！我的二百塊錢！東旭！救娘啊！」
賈東旭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三……三爺……我娘她……」
三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東旭啊，這一百塊錢，是你的。你拿著，回城裡好好幹活去。」
「那……那我娘……」
「你娘沒事。」三爺冷冷地說道，「我就是教教她族裡的規矩，讓她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事該做。這事你別管，也管不了。」
賈東旭抬頭，看見旁邊賈衛國幾個年輕後生，正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他，嚇得他趕緊咽了口唾沫，縮了縮脖子：「那……那三爺，我娘真沒事吧？」
「沒事，放心吧，傷不了她一根毫毛。」
「那……那三爺，我……我先回城裡了。」
賈東旭再也不敢多待，接過三爺遞過來的一百塊錢，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家院子跑去。
剛進院門，棒梗就撲了上來喊爹，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推上那輛破自行車，蹬得飛快，一溜煙地逃出了賈家村。
這邊賈張氏被幾個老娘們架著胳膊拖走，一路發出殺豬般的嘶吼，那聲音尖利刺耳，活像即將被按在案板上宰殺的年豬，聽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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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的大兒媳婦走在旁邊，被她吼得心煩，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塊粗布手絹，團成一團，狠狠塞進了她的嘴裡。
賈張氏瞬間就發不出聲了，只能發出「嗚嗚嗚」的悶響，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來，身子還在不服氣地左扭右扭。
「老實點！」大兒媳婦抬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厲聲喝道，「再不老實，現在就扇爛你的嘴！」
賈張氏渾身一哆嗦，立馬不敢再折騰了，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被幾個人連拖帶拽，拉到了賈家村祠堂後邊的小黑屋裡。
這間小房平日裡鎖得嚴嚴實實，是賈家專門用來開女眷會議、執行族規的地方。
牆角還擺著一個落滿灰塵的木驢架子，那是族裡最嚴厲的酷刑，專門用來懲治不守婦道、敗壞門風的女人。
賈張氏只看了一眼，就嚇得渾身冰涼，腿肚子直打顫。
幾個老娘們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賈張氏的胳膊反剪在背後，用粗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又按著她的肩膀，逼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正對著牆上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等她跪穩了，三奶奶才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平日裡總是笑眯眯、見人就打招呼的老太太，此刻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怒目圓瞪，渾身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走到賈張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張小花！當初你一進賈家門，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相與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老太太果然沒看錯你！」
「你先是剋死了富貴，不孝順公婆，不友愛弟妹，把你們這一房攪得雞犬不寧。
富貴走了以後，你更是無法無天，攔著東旭不讓他認祖歸宗，帶著他在城裡胡作非為，最後混了個家破人亡！」
「這次為了你家那點破事，全族的老少爺們差點跟秦家村拼了命，連累咱們村丟了先進，還讓族人跟著你丟人現眼！你說說，你對得起賈家的列祖列宗嗎？」
「當初我就跟你婆婆說，不能要你這個攪家精！可富貴鬼迷心竅，非看上娶你這個臭娘們不可。
今天，我就替賈家的老祖宗，好好教教你什麼是規矩，什麼是婦道！」
三奶奶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幾個兒媳婦沉聲說道：「來啊，先抽她一頓，讓她長長記性！」
「好嘞娘！」大兒媳婦應聲上前，從牆角拿起兩根鞭子，問道，「使大鞭子還是小鞭子？」
「使什麼大鞭子，」三奶奶擺了擺手，「大鞭子是粗藤條，抽不好能把人打殘。
就用小鞭子——細柳枝抽，疼歸疼，但是不傷筋動骨，正好讓她記一輩子。」
「給我狠狠地抽！抽得她知道錯了，知道以後不敢再撒潑打滾、連累族人了為止！」
「好嘞娘！」
二兒媳婦應聲上前，手裡攥著一把剛從柳樹上折下來的細柳枝，嫩綠色的枝條帶著鋒利的葉尖。
旁邊幾個老娘們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扯開了賈張氏的藍布褂子，只留裡面一件洗得發黃的粗布小背心，把褂子往下一擼，露出了她松垮泛白的後背。
「打！」三奶奶冷喝一聲。
大兒媳婦掄起胳膊，細柳枝帶著風聲「啪」地抽在了賈張氏的後背上，瞬間留下一道鮮紅的印子。
「哎呦我的娘啊！別打了！打死人了！」堵在嘴裡的手絹不知何時被她掙掉了，賈張氏扯著嗓子嚎了起來，聲音比剛才被拖進來時還要尖利，「你們這些挨千刀的！
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不活了！打死我吧！爹啊娘啊！你們快來看看啊！」
她一邊嚎一邊在地上扭來扭去，可胳膊被捆得死死的，只能像條離了水的魚一樣亂拱。細柳枝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她的後背、胳膊和大腿上，每一下都抽起一道細細的血痕，不一會兒，她露在外面的皮膚就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小黑屋的窗戶和門口，早就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全村的女人們都擠在這兒看熱鬧，一個個抻著脖子往裡瞅，臉上滿是興奮和解氣。
「哎呦，多少年沒見動族規了！」
「該！早就該治治這個臭娘們了！
「就是！昨天全族爺們去給她家撐腰，她倒好，一句謝謝沒有，還甩臉子給人看，不打她打誰！」
「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張嘴就罵人、抬手就撒潑！」
足足打了十來分鐘，大兒媳婦胳膊都酸了，才停了手。
賈張氏早就沒了剛才撒潑的力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頭髮散得像個雞窩，臉上混著鼻涕眼淚和泥土，後背的血痕一道疊著一道，看著狼狽不堪。
「打完了，娘。」大兒媳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
三奶奶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長記性了沒有？」
「長了……長記性了……」賈張氏有氣無力地哼唧著，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以後還敢不敢撒潑打滾、偷雞摸狗、連累族人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告訴你張小花，」三奶奶的聲音陡然嚴厲，「以後再敢做出丟咱們賈家臉面的事，再敢攪得全村不得安寧，下次就不是細柳枝抽你了！
我直接把你綁在木驢上，沉到村西的河裡去！聽見沒有？
」
「聽見了……聽見了……」賈張氏連連點頭，連抬頭看三奶奶的勇氣都沒有。
「把她解開，送回家去。」三奶奶擺了擺手，然後轉頭看向門口圍觀的眾人，臉色一沉，「還有你們，我也警告一句！
都給我守好自己的本分，守好婦道！要是讓我知道誰跟張小花一樣，在外頭丟人現眼、敗壞門風，到時候別怪我老婆子不講情面，一樣按族規處置！」
「不敢不敢，三奶奶，我們都不敢！」眾人連忙應聲。
「哼，都散了吧！該做飯做飯，該伺候男人伺候男人去！」
三奶奶說完，轉身就走。圍觀的村民也嘻嘻哈哈地議論著，一窩蜂地散了。
兩個老娘們上前解開賈張氏身上的繩子，架著她軟塌塌的胳膊，把她拖回了她家那間漏風的破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