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牛大力親自把薛明達三人送到院門口。
薛明達早就喝得酩酊大醉,臉紅脖子粗,舌頭都打了卷,死死攥著牛大力的手非要跟他拜把子。
牛大力笑著連聲應和,半扶半抱地把他塞進副駕駛,又特意叮囑司機小李:「路上慢點開,多盯著點老薛,別讓他吐車上。」
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南鑼鼓巷,徹底沒了影子,牛大力才回到東跨院對牛老爹說:「爹,我先去廠里轉一圈,馬上就回來。」
牛老爹擺了擺手,頭也不抬地揮著鐵杴:「算了,別回來了。
家裡的事有我和你大哥他們盯著,你去廠里好好上班。
干工作就得有個干工作的樣子,別總偷奸耍滑往家跑,要是廠里人人都像你這樣,那還了得?」
牛大力嘿嘿一笑,也不頂嘴:「行,聽爹的。」
他騎著自行車去廠里晃了一圈,把手裡的活交代清楚,沒多待就又回了家。
東跨院裡,牛老爹帶著牛立國、三叔四叔幾人正揮著鐵杴挖地基,一個個汗流浹背。
見他又回來了,牛老爹停下手裡的活,瞪了他一眼:「你咋又跑回來了?」
牛大力笑呵呵地上前,從老爹手裡接過鐵杴就幹了起來,被訓了也半點不在意:「爹,我都跟廠里說好了,這幾天咱家蓋房,只要我手裡的活不落下就行。
裝卸隊那邊有副隊長大山盯著呢,正好也讓他熟悉熟悉工作,我過不了多久就要調離這個崗位了。」
「啥?調離?」牛老爹手裡的捲菸的動作一頓,一下子緊張起來,「咋了?難不成廠里要處理你,不讓你幹這個隊長了?」
「沒有的事,爹你想哪兒去了。」牛大力一邊鏟土一邊說,「是我姑幫我找的門路。你也知道,我在裝卸隊幹得再好,到頭也就那樣,沒什麼上升空間,不如換個崗位。」
「哦,是你姑說的啊。」牛老爹鬆了口氣,重新把菸捲好叼在嘴裡點燃,深吸了一口,「那倒也是。
你這個裝卸隊隊長,再能幹,到老了最多也就調去後勤混個閒差。你姑說了,要把你調到哪兒去?」
「爹你就別操心了,事情我都捋順得差不多了。」牛大力笑了笑,「以後我就去保衛科上班。」
「去保衛科?」牛老爹點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那也行,保衛科比裝卸隊有發展多了。」
「那是的,爹。要不怎麼說還是您老有遠見呢。」牛大力順著話茬捧了一句。
牛老爹滿意地點點頭,看他順眼多了,擺擺手道:「那行吧,你干吧。正好蓋你自己的房子,你也得出出力。」
「好嘞爹。」牛大力應了一聲,揮著鐵杴飛快地挖起了地基。
有他加入,進度一下子快了一大截——他一個人頂得上四五個人的量。
畢竟經過系統改造,他現在算是實打實的滿級人類,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了四五倍,干起活來絲毫不知疲倦,揮杴鏟土的動作輕鬆得像玩一樣。
一鐵杴下去就是滿滿當當一大塊土,隨手一揚就扔到了坑外,幹得又快又利落。
幹了一會兒,牛衛國趁著歇腳的功夫跑了過來,盯著牛大力幹活的樣子看了半天,轉頭對牛老爹說:「五叔,大力小時候你給他吃啥好東西了?咋他現在身板比以前還壯實?你看他這一會兒乾的,比我一上午乾的都多。」
牛老爹淡笑著抽了口煙:「嗨,傻吃迷糊睡唄。這小子從小就有把子力氣,這些年在城裡也沒遭什麼罪,看樣子是養出膘來了。」
「那可不一樣,五叔。」牛衛國搖搖頭,「你看大力這身板子,比以前壯了整整兩個檔次。以前看著也壯,可有點虛浮。你看現在,渾身有使不完的勁似的,這幹活速度也太嚇人了。
」
牛老爹也跟著看了兩眼,點點頭道:「可不是嘛。誰知道他吃啥了,不過男人嘛,就得有把力氣才像話。」
正說著,牛大力忽然停了手。
不是他不想幹了,而是就這一會兒功夫,他負責的這一角地基已經挖完了,再干就得去別的地方。
他掏出煙盒,先遞了一根給牛衛國,然後朝著三叔、四叔和二勇那邊揚聲吆喝道:「三叔、四叔、二勇,都停下歇會兒!來抽根煙,喘口氣!」
牛衛國接過煙叼在嘴裡,說道:「大力,等明天你抽時間去弄點石灰回來,打地基的時候要用。」
牛大力點了點頭:「好嘞大哥,明天我再去找一趟李主任,讓他幫忙協調石灰的事。」頓了頓又問,「大哥你看我挖的這行不?深度夠不夠?」
牛衛國抽了口煙,從旁邊抄起一根提前畫好刻度的竹竿,蹲下身探進地基坑底量了量,直起腰笑道:「行了,你這挖的還深了。」
牛大力聞言撓了撓頭:「那咋辦大哥?要不我再回填點土?」
牛衛國擺了擺手:「不用,挖深了總比挖淺了強。」
對於蓋房子這事,牛大力是一竅不通。
反正村里蓋房都是牛衛國他們主持,經驗比他這個門外漢足得多。
俗話說得好,外行別指揮內行。
他只要聽指揮就行,要啥買啥,說怎麼幹就怎麼幹,絕不瞎插手,不然只會越幫越亂。
幾人喝了幾口水,抽完一根煙,又抄起傢伙忙活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下午五點,太陽漸漸西斜。
有牛大力這個「人形挖掘機」在,地基已經挖得大差不差,只有個別邊角需要稍微修整一下。
牛老爹、牛衛國、二勇、三叔、四叔和牛大力幾人,索性坐在土堆上歇腳,一邊抽菸一邊閒聊。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二賴子的聲音:「大力哥,你在呢?」
「是賴子啊,過來。」牛大力揚聲應道。
二賴子快步走過來,看著整整齊齊的地基咋舌:「好傢夥,這才一天地基就挖完了?
這也太快了吧!」
「可不嘛,人多力量大。
」牛大力笑著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二賴子,然後轉頭對牛老爹介紹,「爹,這是咱們院裡的二賴子,我們哥倆處得不錯。」
牛老爹笑呵呵地打量著他:「你就是賴子啊?我常聽大力念叨你,說你們倆關係好。」
二賴子連忙點頭哈腰:「大爺您好您好,我就是二賴子。」
牛老爹笑著追問:「對了,你大號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