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華對扳指有些了解,前世他也收藏過幾枚玉扳指。
扳指是古人射箭時的護指工具,起源商周,盛行於清代,八旗子弟尤為嗜愛。
很多八旗子弟把扳指作為身份和權勢的象徵。
「老祖宗,這扳指是王氏族長的專有配飾?」王興華疑惑道。
「對!只有族長才能帶黑玉扳指,見扳指如見族長!」王政根異常激動道。
「這扳指怎麼在這裡?」王興華心中不解。
前世二叔只是說郭秀英有些首飾,沒提到有扳指。
「你爺爺當年是族長,扳指由他保管。後來搞打土豪分田地運動,你爺爺可是大地主,在運動中出意外被人打死,從此扳指就再無蹤跡,原來是被你奶奶拿走了。」王政根恍然大悟。
「不對啊!當年老族長家裡被抄,很多東西都被收走了,怎麼郭秀英能收藏這麼多金銀首飾?」王政和有些不解。
當年他們可是親身經歷那場運動,至今還記憶猶新。
也是那場運動後,族長身死,小王莊王家人的血性徹底被打碎,很多人都不敢再出頭惹事,連被人欺負了都低頭受著。
老祖宗突然轉頭緊盯著郭建軍:「小華說你跟郭秀英有染,那你肯定知道這個扳指是從哪裡來的!」
郭建軍面色慌亂:「不、我不知道!」
秦可成眉頭微蹙:「郭支書,從剛剛包裹拿出來之時,你就神態大變,顯得極為緊張,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沒、沒有事情。」郭建軍死不承認。
「不對!」王政根猛地一拍大腿:「這些首飾是當年郭建軍從上代族長家裡搜出來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當年王興華爺爺家被抄,他就在現場,所以對這些首飾有些印象。
秦可成臉色一冷:「郭建軍,你當年是不是把這些首飾私吞後送給了郭秀英?」
郭建軍臉色大變,這可是大罪,要是被查出來,那就真完了!
「不,我沒有!這些首飾是郭秀英自己家的,肯定是她藏起來的。」
「你跟郭秀英是出五服的兄妹,可是她死了你居然這麼傷心,這關係顯然不正常。」秦可成冷靜道。
「你別胡說,我跟她只是兄妹情深!」郭建軍狡辯道。
秦可成不為所動,心思急轉:「除了王興華之外,就你知道郭秀英有錢。如今屋內被搜了個遍,卻沒有一分錢的蹤影,顯然是被賊人盜走,你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我、我怎麼可能打她錢的主意!」郭建軍感覺冤枉至極,頓時心態炸了:「這些首飾比錢貴重的多,都是我送她的,我會在乎那點……」
郭建軍戛然而止,隨後臉色驀地一白。
「郭主任,你都聽到了吧?郭建軍確實侵占過別人的首飾!」秦可成對郭許國說道。
他現在是想明白了,王興華一心要郭建軍死。如果王興華直接殺了郭建軍,就是故意殺人,事情再也沒有轉圜餘地。對方很可能一不做二不休,連他們一起都殺了。
但是如果能找到郭建軍犯罪的證據,用法律制裁郭建軍,這樣王興華既能報仇,又不犯法,事情很可能就這樣平息。
秦可成大有深意的看了眼郭許國。
能在官場混這麼多年,郭許國當然極有眼色,很快也明白秦可成的意思。
「郭建軍,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侵占別人私產!說,你這些年還幹了什麼其他違法亂紀的事!」郭許國義正言辭的看著郭建軍。
「我、我一心為老百姓,沒有做什麼壞事。」郭建軍腦海一片空白。
「哼,我不信!」郭許國冷哼一聲,隨後讓人把村里其他幹部帶過來。
「誰是村會計?」
蔣青松喏喏道:「我、我是。」
雖然他剛剛在院子裡,但是屋內根本不隔音,事情經過聽的一清二楚。此刻蔣青松深深明白,郭建軍完蛋了!
「作為村會計,我就問你,這麼多年郭建軍有沒有損公肥私的行為?」
郭許國政治鬥爭經驗豐富,知道想要弄倒郭建軍,找村會計准沒錯。
「我、我不知道。」蔣青松臉色一白。
「嗯?」郭許國眼睛一瞪:「你最好實話實說,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你只管檢舉揭發,如果涉及到你,我保管你無事!」
蔣青松看了眼慌亂無神的郭建軍,隨後臉色一垮:「我坦白,我檢舉揭發。」
郭許國臉色一緩,對王興華看了看,擺出一個自得的神色。
王興華一刀將郭許國身上的繩子砍斷。
所有人見狀神色一緩,今天的事有轉機!秦可成更是拿出紙筆當場做筆錄。
郭許國活動一下手腳,又擺出威嚴的面孔:「說吧!只要你檢舉的夠多,我可以不追究你任何違法亂紀行為。」
蔣青松臉色一喜:「主任,郭建軍私自倒賣糧票,公社每年給小王莊的糧票大部分都被他轉賣。」
郭許國眼睛一亮:「有證據嗎?」
「有!我有一個帳本,裡面很多糧票都沒有去處,但是卻憑空消失。」蔣青松極其肯定道。
「蔣青松,你胡說八道!」郭建軍氣急敗壞。
「我沒胡說,你不僅倒賣糧票,還貪了社員工分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憤怒的看向郭建軍。
如今交完公糧後,糧食本來就不多。如果郭建軍連工分糧都貪了,那社員是真有可能餓死。
「你有證據?」郭許國也沒想到郭建軍膽子這麼大。
「有!每年上繳公糧的指標,郭建軍都會上浮兩個點。但是這兩個點沒有交給國家,而是私吞了!生產隊帳本記得清清楚楚,只要跟公社的帳目一對,就能看出貓膩。」蔣青松是徹底豁出去了。
整個生產隊的兩個點,那數目可不小。不過如今大部分村民都沒文化,每年領多少工分糧都是由村幹部說了算,確實不懂裡面的貓膩。
「蔣青松,這事你也有份!你每年至少分了幾百斤糧食。」郭建軍惡狠狠看著蔣青松。
這個蠢貨,連這個事情都抖摟出來,他以後還能在小王莊立足?
「我、這都是你逼我拿的,而且主任剛剛說了,不會追究我任何責任。」
郭建軍悵然一嘆,他知道,他是真完蛋了:「哼,我是貪了工分糧了,但是所有村幹部都拿了,人人有份。」
郭建軍乾脆破罐子破摔,他要把整個小王莊的幹部都拉下馬。
「郭建軍,我可沒有和你同流合污!」趙國棟氣憤道。
郭建軍一聲譏笑:「你這個蠢貨,除了知道帶社員幹活,其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是被我們牽著走的蠢牛,被我們玩弄在股掌中。」
「郭建軍,你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