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旗看了看王興華,見他態度冷漠,應該是真心不想做支書。
「那我們選趙隊長做支書?」李紅旗試探問道。
「隨便你們選誰,我棄權。」王興華意興闌珊。
眼見事情談差不多,李紅旗帶著眾人都離開。
「小華,你真不做支書?管理小王莊和管理宗族不衝突。」趙國棟忍不住道。
王興華微微一笑:「趙叔,我對做支書沒興趣。而且村幹部還是由外姓人做,我們王家族人都不摻和。」
趙國棟心頭一凜,詫異的看向王興華。小王莊大半是王家人,可王家人都不參與小王莊管理,對方想幹嘛?
「你要辦工廠,需要小王莊的人幹活……」趙國棟滿臉遲疑。
「我只借用小王莊的名頭,工廠工人全部是自己族人,不會用一個外姓人。」
王興華之所以對外姓人排斥,是知道外姓人很難做到跟自己思想統一。
他有無數辦法能帶領小王莊致富,但是如今這個形勢,想要做生意發財,只能踩政治紅線。
一旦有人心生邪念,王興華很有可能自己都陷入牢獄之災。
或許等到兩年後,政策有所鬆動,王興華才敢帶領所有人大踏步發展。
趙國棟狐疑的看著王興華,他總感覺對方變化之大,已經不再是自己曾經熟悉的毛頭小子。
經過這一打岔,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宗族大會只好暫停。
「趙叔,時間不早了,下午天氣太熱沒法開會,我們就先結束。如今小王莊幹部就剩你一個,很多事情都只能中斷,要不你明天組織一下選舉,把小王莊的幹部先確定了?」王興華建議道。
趙國棟點點頭:「好,那明天我們就先選舉村幹部。」
所有人各自回家,簡單吃了點飯之後,王興華帶著五朵金花又匆匆去圓心島釣龍蝦。
每天要加工三十多斤龍蝦,每次釣的龍蝦也就能維持三天左右。這幾天一直忙碌,龍蝦早就耗空,連今天加工的量都不夠。
「姐夫,你這幾天太勞累,要不我們去釣龍蝦,你在家裡休息?」路上林夢芷看王興華疲憊的身影不由有些心疼。
王興華微微一笑:「那可不行,你們去灘涂里我可不放心,我得親自帶你們進去。」
一路幾次碰到野雞,但是王興華根本不在狀態,每次彈弓都打偏了。
「小華,等會你到圓心島後先去休息,我們釣龍蝦就行。」林夢綺能明顯感覺王興華心思很重。
「這個可以!」王興華欣然接受。
來到圓心島河邊,顧漫身先士卒先行划船過河。王興華用繩把船拉回來後,張玲玲又坐上木桶,顧漫在對面用繩把船拉過去。
循環幾次,幾人很快來到圓心島。
拿起釣蝦杆,幾女本來有些陰鬱的心情稍稍緩解,顯然五朵金花對釣龍蝦很是喜愛。
靜靜躺到茅草上,王興華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心裡不斷盤算如何讓族人脫貧。
辦村企思路沒錯,但是如今大的集體單位不可能願意跟村企做生意,他們眼比天高,看不上小王莊這種小的生產隊。
另一個擺在眼前的困境就是啟動資金,辦工廠需要最起碼的生產資料,哪怕就是辦磚廠,那也得先建窯爐。
王興華連窯爐的錢都湊不齊。
眉頭緊皺,王興華腦子不停運轉。
「興華,你是在為你的族人生計發愁?」顧漫的聲音突然響起。
王興華一愣:「漫姐?你怎麼不釣龍蝦了?」
「天氣太熱,我有些頭暈,就過來歇歇。」顧漫用手不停擦汗。
她的上衣因為出汗太多,緊貼著身體,王興華都能看到一絲肉色。
「漫姐,你不會中暑了吧?趕快躺下歇會。」王興華起身給顧漫讓位子。
「你不用起,我就坐邊上歇歇。」顧漫攔住王興華,自己順勢坐了下來。
「這裡地方還算寬敞,要不你也躺下?中暑不休息好,很容易得眩暈病。」王興華看顧漫被太陽曬通紅的臉,不由建議道。
顧漫看了看狹窄的茅草鋪有些猶豫,她要是躺下來,兩人得要緊靠在一起。
不過猶豫片刻,顧漫還是鬼使神差的躺了下來。
聞著邊上一股男子漢氣息,顧漫不知為何有些心慌。
「漫姐,我看你臉色通紅,你中暑很嚴重啊!」王興華關心道。
「我……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顧漫有些羞澀。
王興華拿起邊上的蒲扇,體貼的給顧漫扇風降溫。
感受著絲絲涼風,顧漫心裡不知為何泛起一絲漣漪。
「小華,明天你們選舉村幹部,我能參選嗎?」顧漫鼓起勇氣道。
王興華一愣:「你要當村幹部?」
顧漫點點頭:「我想試試看。」
王興華有些遲疑:「小王莊村幹部必須要是本地人,你是插隊知青,戶口雖然在這裡,但是你屬於非農性質。」
瓢城對知青壓制很厲害,幾乎不允許知青做村幹部,最多讓他們擔任會計等技術崗位。
「如果我把戶口徹底轉過來呢?」
「你瘋啦?」王興華驚詫的看向顧漫:「你可是城鎮戶口,很多人求都求不來,怎麼想把戶口轉到農村?」
顧漫苦笑:「我這個城鎮戶口又怎麼樣?還不是沒有口糧沒有工作?不怕你笑話,這幾天在你家,是我這輩子唯一吃飽飯的日子。」
王興華心頭不由一酸:「漫姐,放心!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
「漫姐,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沒必要在農村死磕。等你回城後,會有更大的舞台讓你施展。」王興華勸解道。
「不,我不願回城。你不太了解我家情況,我爸之前寫信過來,他已經把我許配給一戶人家,彩禮錢都收了。他把我的彩禮錢給我哥訂了一門親事,讓我回去嫁人。」顧漫神情悲苦。
王興華眉頭微蹙,前世沒聽說過顧漫嫁人啊?
據說她投入官場第一天立誓終身不嫁,要一心一意為人民服務,這事當時被某領導大力稱讚過。
「嫁人這個事情應該跟你協商,這事你爹過分了。」王興華應付道。
「你不懂,我爸給我找的對象是個傻子,對方出的彩禮多,我爸就同意了。這不是嫁女兒,而是把我賣了!」顧漫雙眼泛紅,面色痛苦。
「這……」王興華有些語噎。
這種事他聽說過不少,但還是第一次見。
或許這就是她前世發誓不嫁人的真相?
兩人緊靠著平躺,王興華鼻尖聞著對方體香,看到她眼含淚花,不由於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