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華是公社文書，每一個知青都要到他這裡登記，他當然是見過顧漫。
「張文書，我家裡剛發生過白事，不想讓結婚這個事情弄的太過招搖，能不能適當保密？」王興華在張有華耳邊小聲道。
「完全理解！放心，我不會對外說。你們結婚登記要找革委會民政組，正好張組長是我老表，我帶你去辦，保證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張有華感覺眼前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此刻不交好更待何時？所以態度極為積極。
王興華微微一笑：「那就麻煩張文書。」
張有華剛轉身向公社裡走，突然一拍腦門：「對了，王族長，你們有縣裡知青辦開的落戶證明嗎？」
王興華一愣：「公社不能開嗎？」
印象中公社雖然沒有知青辦，但是有人兼職管理知青。
「王族長，知青結婚不是小事，涉及落戶、口糧分配等一系列問題，我們公社可沒有權限。」張有華笑道。
王興華和顧漫面面相覷，最終無奈道：「那我們只能先去縣知青辦了。」
張有華突然附在王興華耳邊小聲道：「我可以先幫你們登記，但是不能落戶。不過有了這個登記，你們也能光明正大的……」
張有華擠眉弄眼的看著二人，那神色說不出的猥瑣。
「咳咳咳，張文書，那就麻煩你了。」王興華有些尷尬。
「不麻煩！」張有華擺擺手：「王族長，你手續不全，這事只能私下偷偷辦理。你們在這等會，我親自幫你們去辦，保證不出差錯。」
王興華意外的打量一眼張有華，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上道」。
「大恩不言謝！張文書以後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招呼！」王興華拱手行禮。
「哎，王族長太客氣！這都是小事。」張有華故作大氣。
看著張有華離去的背影，王興華有些好奇：「這傢伙怎麼這麼熱情？」
「噗！」顧漫捂嘴輕笑：「興華同志，你好像還沒意識到，你如今在紅星公社的威名有多大。」
王興華輕輕搖頭：「哪是威名？是惡名吧？」
「不管威名還是惡名，都是名聲，有名聲幹事就能方便很多。」顧漫有些感慨。
公社門口人太多，王興華帶著顧漫走到偏僻處，一邊聊天一邊等張有華。
只是二人沒注意到，就在他們不遠處，正有一個人陰狠的盯著他們。
……
「阿勇，我今天回紅星公社辦手續，你猜我看到誰了？」張解放來縣醫院接郭勇出院。
「能看到誰？」郭勇雙眼無神。
「我看到王興華和女知青顧漫在公社門口聊天，他們舉止親密的很，我感覺兩人肯定有一腿。」張解放有些嫉妒。
他玩的女人不少，但是像顧漫這麼漂亮的見都沒見過。
「王興華？顧漫？」雙眼無神的郭勇突然湧起一股怒火：「都是他們倆，要不是他們，我也不可能現在不能人道！我要殺了他們！」
「阿勇，殺人不行，真鬧出命案，你爸都罩不住你！」張解放面露擔憂，眼中卻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哼，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活著就是遭罪，不如一死百了。」郭勇神情頹廢。
「阿勇，你不能這麼消極。我們剛剛弄了一大批藥，只要明天順利出手，那就是兩千塊巨款，夠我們瀟灑很久。」
郭勇自嘲一笑：「瀟灑？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死樣，還能瀟灑？連女人都玩不了，我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你、你也不能這麼想，除了女人以外，還……」
「你不要再說了！」郭勇有些暴躁：「你今天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了？」
「怕被他們發現，離的有些遠，只聽說明天知青辦什麼的。」張解放有些不確定道。
「知青點？明天？」郭勇小聲呢喃，隨後精神一震：「他們明天要來縣城？」
「臨海縣只有縣裡有知青辦，他們應該是明天要過來。」張解放猜測道。
「好、好、好！」郭勇有些興奮：「明天你自己去交易，交易完之後錢都給我留著，我有用。」
張解放眉頭一挑：「這麼大的交易量你不親自去盯著？」
「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殺人！」郭勇咬牙切齒。
「你要殺王興華？那小子能打的很，你殺不了他。」張解放眉頭微蹙。
「不就是一人獨挑十三太保嗎？那我要是找一百個太保呢？我不信他能一個打一百個。」
「哪去找那麼多人？」
「只要有錢，有的是人！」郭勇神色陰狠。
「你要用明天交易的錢買王興華的人頭？」張解放有些不確定。
「沒錯！兩千塊，都夠買他十條命。這筆錢就先不分給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以後加倍補給你。」
張解放無所謂擺擺手：「自家兄弟，提錢傷感情。但是你弄這麼大陣仗，我怕郭叔也保不了你。」
郭勇冷笑：「知道王興華前幾天鬧那麼大事情反而沒事嗎？」
「你說他挾持郭叔那個事？」
郭勇點頭。
「傳聞新來的書記跟他關係匪淺，這事被新書記壓下來了。」
郭勇不屑道：「屁！這事之所以不了了之，是因為涉及人太多。有句話叫法不責眾，只要事情鬧的夠大，領導為了顧及影響，反而不敢深究。」
張解放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說只有事情鬧大，你反而會沒事？」
郭勇理所當然點點頭：「這就是政治！」
……
王興華拿上結婚證後，帶著顧漫立刻往回趕。全家都在等著他吃午飯，他要是不回去，家裡人都不會開飯。
「雙方自願結婚，經審查合於……發給此證。」后座上，顧漫看著結婚證上的內容小聲讀出來：
「王興華同志，我們現在是法律上的夫妻了。」顧漫聲音柔和，卻聽不出是喜還是悲。
「僅限於法律上，我的身體和靈魂都已經有歸屬。」王興華奮力的踩著自行車。
顧漫看著王興華的背影，突然有些莫名的悲傷：「停下來。」
「吱……」王興華緊急剎車：「咋了？」
顧漫跳下車深情的看著王興華：「小華，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我能跟你要一個禮物嗎？」
王興華一愣：「漫姐，這個結婚證是假……」
「我知道！」顧漫捂住王興華的嘴：「對你來說這個結婚證是一張廢紙，但是對我來說這個結婚證卻是我孤身一輩子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