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表情諂媚的張德發，王興華再次刮目相看。
這老小子為了賣魚，當真是不放過一絲機會！
「瓢城離這有點遠，你魚還沒到601廠就死了吧？」
張德發連忙搖頭：「我們水質好，魚生命力頑強，絕不會半路死掉。」
王興華眉頭微蹙：「我們瓢城也有生產隊養魚，601廠肯定是就近採購，不會買你們魚。」
張德發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你們瓢城水質跟我們沒法比，魚的口感也不一樣。而且我們大量養殖，價格肯定便宜，還送貨上門，要不你考慮考慮？」
王興華低頭沉思。
這老小子說的不錯，野生魚大家口感都差不多，但是人工養殖魚肯定是這邊好。
瓢城水質一般般，地下水口感好，但是河水確實不適合搞大規模養魚，養蝦還湊合。
「回頭幫你問問，如果廠里需要，我讓採購聯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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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興華對張德發沒什麼好感，但是對方做生意態度他很認可。
抓住任何一絲機會推廣自己產品，這才是合格生意人。
拿好戶口證明，王興華開車來到村外。這裡樹木繁茂稍顯偏僻，是他跟胡圖約定的會合地。
左等右等老半天，遲遲等不到胡圖，王興華有些焦急。
順著胡圖離開的方向，王興華開車過去找他。
「大娘，你知道毛小娟家怎麼走？」王興華遇到一個農村婦人問路。
這是胡圖喜歡的姑娘名字。
婦人扛著鋤頭，看著嶄新的卡車一臉古怪。
「乖乖，娟丫頭長的漂亮就是不一樣，不僅領導看上她，還有開車的年輕人過來找她。」大娘小聲嘀咕。
沒聽清她嘀咕什麼，王興華眉頭微蹙：「大娘，你認識毛小娟嗎？」
「認識！娟丫頭是我們村最俊的姑娘，怎麼不認識？」大娘連忙笑臉相迎。
如今能開卡車的都不是一般人，哪怕就是司機那也算半個幹部。
王興華眉頭舒展：「大娘，要不你上車給我帶路？正好送您一程。」
大娘心頭微動：「這……這不太好吧？我身上都是泥，把你車給弄髒。」
王興華笑著打開車門：「沒事，鋤頭放車廂里，您上來。」
大娘上車後有些緊張，不停四處打量：「年輕人，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坐車嘞，真舒服！」
順著大娘說的方向，王興華慢慢往前開：「大娘，等過個十來年，我們國家發展好了，卡車也就沒現在這麼稀缺，到時候說不定你家就能買。」
大娘滿臉不信：「年輕人，你可真能瞎掰！國家發展再好，我們平頭百姓也買不起卡車，能買自行車就不錯了！」
王興華笑而不語，小心避過泥路上的坑，一顛一顛往前開。
「大娘，您跟毛小娟熟悉嗎？」王興華故意搭訕。
「熟啊！她家離我家不遠！說來娟丫頭也是個苦命人。」大娘重重嘆口氣。
王興華心頭一動：「能跟我說說嗎？」
大娘有些詫異：「你跟毛小娟不熟？」
「我不認識她。」王興華聳聳肩。
「那你去她家幹嘛？要債？」
王興華笑著搖頭：「您這話說的，她家欠了很多債？」
大娘重重點頭：「確實有很多饑荒，飯都快吃不上。」
「我朋友去毛小娟家，我是去找我朋友。」王興華解釋道。
大娘恍然：「哦……你是去找娟丫頭對象。」
王興華一怔：「毛小娟有對象？」
肯定不是胡圖，要不然他肯定知道。
「有啊！前幾天有人過來提親，聽說還是紡織廠一個什麼領導，家裡條件很好，就是歲數有點大。」
王興華眉頭微蹙：「毛小娟對象是哪裡人？」
「市裡的，好像說今天過來送彩禮來著，你不認識娟丫頭對象？」大娘有些詫異。
王興華心頭一沉，怪不得等半天等不到胡圖，估計是跟情敵碰上頭，指不定弄出什麼矛盾。
「大娘，能跟我說說毛小娟家裡情況嗎？」
「小娟是個懂事的姑娘，可惜命不好投錯胎，生錯了家庭……」
王興華從大娘嘴裡了解毛小娟大致情況，這毛小娟祖上是地主，後來家道中落，他爸一蹶不振，還染上賭博。
她母親生下弟弟後月子沒做好落下病根，之後常年承擔繁重農活，如今成了臥病在床的病秧子。
不過好在毛小娟長大後去紡織廠幹活，因為做事勤快，賺了不少錢貼補家用。因為手藝好，被推薦到市里紡織廠上班，更是認識了紡織廠領導，要做城裡媳婦。
總結一下就是：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懂事的她。
聽完大娘的講述，王興華心頭閃過一絲陰影。
這個毛小娟不過是一個鄉下丫頭，手藝再好能被推薦到市紡織廠上班？其中沒有隱情？
王興華不由自主加快速度，穿過樹林小路，一個村莊豁然出現在眼前。
「小伙子，看那邊人群聚集聊天的地方，就是娟丫頭家。我就在這裡下車，還得回家做飯。」大娘指了指右方遠處房屋聚集地。
王興華定睛一看，這哪裡是群聚聊天，他都看到有人動手打架！
村子路有些窄，王興華熄火關車門一路飛奔，很快就跑到人群外圍。
「你個二楞子！我都說我女兒不會嫁給你，你還在糾纏，信不信我弄死你！」一個乾瘦漢子拉住胡圖的衣領一頓暴揍。
「是你逼小娟嫁人，她不是自願的！你包辦婚姻，強行干涉他人自由，我要去公社告你。」胡圖用手擋住腦袋，沒有還手。
「你告個屁，我女兒嫁誰當然老子說了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娟自己都同意，就你在這壞事！」乾瘦漢子一臉鐵青。
「你說謊！小娟愛的是我，她怎麼可能願意嫁給別人？而且你看看那傢伙都多大歲數了？做你哥都行！」胡圖瞅准機會一把抓住對方的手，之後稍一用力，把他推出老遠。
「好啊！你敢打我？鄉親們都看看，這小子一個外人當著你們的面過來欺負我們，這完全是不把我們李莊人放在眼裡！」乾瘦漢子對著圍觀人群吆呵。
「毛旺財，胡圖可沒有打你，你別亂說。而且胡圖來我們李莊多少次，算什麼外人？」人群中一個男子打趣道。
「就是！胡圖可是一個好後生，這些年幫我們運過不少貨，你別想讓我們拉偏架。」
「我覺得胡圖跟你女兒挺配的，這些年你家小娟不在家的時候胡圖幫你做了多少家務活？錢也沒少花，如今你找了一個有錢的金龜婿，也不能過河拆橋，可不帶這麼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