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趙長明恍然：「我把他們名字給弄忘了！他們負責人是個年輕人，叫王什麼來著？」
「王興華，人就在外面。」沈淮茹有些無語。
趙長明一愣：「他就在外面？是為出口訂單來的？」
沈淮茹點點頭。
「你把他叫過來，我問問什麼情況，我還是第一次接到棺材的訂單！」
王興華來到局長辦公室時，趙長明一臉古怪：「你小子路子挺野，居然能把棺材賣到倭國！」
王興華謙虛道：「運氣而已，正好碰到一個倭國人。」
沈淮茹插話道：「能接到燃氣燈外貿訂單算你是運氣，但接到棺材訂單就不是簡單運氣能解釋的。」
趙長明一愣：「601廠燃氣燈業務也是你接的？」
「那個真是運氣，我把燃氣燈賣到滬市人民商場，正好有個外商看重燃氣燈性價比高，就訂購一批。」王興華連忙擺手。
趙長明有些好奇：「你是怎麼接到棺材訂單的？」
「我知道倭國有棺材跟遺體一起火化習俗，又想那邊是島國，木材肯定很珍貴，在滬市遇到一個倭國採購商，就嘗試跟他推銷一下，沒想到他回去後還真下訂單。」王興華面不改色道。
「你怎麼不推銷些其他東西？」趙長明有些懊惱。
「其他東西人家都不缺啊？哪怕就是糧食，對方也有農協保護，根本沒法出口給他們，只想到了棺材。」王興華有些無奈。
其實說來是個悲哀，泱泱大國，居然沒有什麼能讓島國能看得上的東西，這說明我們落後太多。
「你會說倭語？」趙長明詫異道。
「會一點點，大部分跟他用英文交流。」
「你還會英文？」趙長明有些震驚，這是一個農村人能掌握的？
「高中學的。」王興華一臉淡然。
趙長明眼神變得火熱：「興華同志，要不要來我們外貿局工作？我們急需你這樣的人才。」
如今能說英文的，那都是人才中的人才。
王興華連忙擺手：「趙局長，我這人野慣了，沒有上班的心思。而且我家裡還有一大堆事要管，根本沒時間。」
趙長明有些遺憾：「我們外貿局做著外貿訂單，可局裡居然沒一個懂英文的，很多外貿收據都找不到翻譯，你說這事……」
王興華心頭一動：「趙局，你們翻譯工作可以外包啊！」
趙長明失望的搖搖頭：「我們想過，但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瓢城那幾個大學也有英文專業，但可笑的是裡面從老師到學生，都只會念26個字母。」
王興華咧嘴一笑：「這個我可以幫您。」
「你有這方面人才？」趙長明一怔。
王興華點頭：「我媳婦就懂英文，很專業的那種。她現在懷孕，不可能來你這工作，不過可以幫忙翻譯。」
趙長明眼睛一亮：「你都這麼優秀，你媳婦肯定不會差。小沈，你把資料室里對外貿易準則和其他急需翻譯的資料拿給小王，讓他媳婦幫忙翻譯。」
沈淮茹點點頭：「我回頭就拿給他。」
「小王，你放心，按照市場行情價，我們雙倍支付，千字十塊，外貿局不差錢。」趙長明大氣道。
王興華表面道謝，實則內心腹誹。千字十塊還算雙倍支付？人家文學翻譯單價都能給到千字十五！
「趙局，這些都是小事，我那筆外貿訂單怎麼辦？」
趙長明輕輕嘆口氣：「小王，咱們不是外人，不瞞你說，外貿公司想要讓其他單位製作棺材，畢竟這玩意沒啥技術含量。
他們今天打電話給我的意思是，他們自己找加工單位，然後讓我們蓋章，證明棺材訂單出處真的是瓢城供應。」
這種套路王興華早就知道，在外商不在乎生產廠家的情況下，外貿局訂單一般都是給「關係戶」，這樣個別人才能中飽私囊。
「趙局怎麼想的？」王興華臉色平淡。
「我們跟外貿公司是平級單位，在哪裡加工都無所謂。但是這次訂單有些特殊，棺材這東西我們不知道申報到哪種名錄，要是外貿公司有心使壞，我們還真沒辦法交貨驗收。」趙長明語氣遲疑。
王興華一臉自信：「我們自己先生產，外貿公司不想用我們產品也行，不過他能不能通過對方驗收就看他們本事了！」
對於這一點王興華早有準備，他跟山海健春說過，如果驗收的時候沒看到他們商量的特殊標記，就直接拒絕收貨。
要是外貿公司真敢把自己排除在外，那到時候有他們受的。
趙長明意外的看了王興華一眼：「你這麼自信他們的產品一定驗收不了？」
王興華咧嘴一笑：「外商跟我說過他們對產品的要求，還專門給我一本繪畫圖冊，要把畫本里的圖紋雕刻上去。外貿公司不知道外商具體要求，他們提供的產品能通過驗收才怪！」
趙長明恍然：「我會把這個情況跟外貿公司反映，他們應該不敢亂來，真要驗收不通過，沒人能承擔這個責任。」
隨後趙長明交代外貿訂單流程細節，主要是交貨日期跟驗收，其他都跟生產隊關係不大。
見事情忙完，王興華告辭離開。
沈淮茹拿出一疊資料交給王興華，臉色有些遲疑：「沁兒在那裡還好嗎？」
王興華微微一笑：「好得很！最近其他生產隊一些知青到我們那裡幹活，沁兒管著他們，老霸氣了，沒人敢不聽她安排。」
沈淮茹會心一笑：「沁兒還小，哪裡懂怎麼管人？人家都是讓著她。」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真有能力，反正現在她管人管的挺好。」王興華將資料綁在摩托車上。
「那個……我家那位工作剛調動不久，現在不太好找關係，沁兒可能還要再在你那裡呆一段時間，麻煩你多照顧她。」沈淮茹有些不放心。
「放心！肯定會照顧好！」王興華開車離開。
回到家，見到顧漫也在，王興華有些意外：「漫姐，今天沒去上班？」
顧漫臉色微紅：「坐船太累，再休息一天。」
王興華看著反常的顧漫有些詫異，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
「休息一天也好，明天上班狀態更佳。」
「那個……小華，之前在孫廠長那裡訂購的布希麼時候能到？」顧漫突然問道。
王興華一愣：「錢打過去就能發貨，得讓王興土他們去拉，你問這個幹嘛？」
「公社婦女沒有收入，最近日子不好過，我想著如果布匹能到，我就先把她們聚攏起來做個技術培訓，這樣一來布匹到的時候也能更好的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