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大太陽去大隊部打電話，就這麼點路程，還開著摩托車，身上出了一身汗。
「趙叔，你帶人幹活也錯開中午高溫，太熱了，他們不得中暑？」大隊部門口趙國棟正帶著人鋸木頭打棺材。
趙國棟臉上汗珠直流：「我們在陰涼下，哪裡需要避高溫？小海他們在工地太陽下不照樣幹活？」
「幹不了多久，工地水泥鋼筋沒到場，明天就先撤回來。」王興華揮揮手示意大傢伙歇會。
「族長，我們不累！」
「族長，這才哪跟哪？現在吃的飽，還有錢拿，受這點熱算啥？」
不少族長笑著拒絕王興華好意。
「都歇會，等太陽下去點再幹活。」王興華看不得族人受這麼大罪。
趙國棟眉頭一挑：「那就都歇歇，明天工地撤回來人手多了不少，不急於這一時。」
說完率先放下手裡鋸子。
「我讓林叔給我設計一款台鋸和砂光機，估計最多一個星期就能做好，到時候生產效率會提高不少。」
王興華看著滿地手動工具微微搖頭，這樣幹活效率太低。
趙國棟心頭一喜：「那真是太好了，我聯繫十來個雕刻老師傅，他們不僅雕刻手藝好，速度還快，正愁板材跟不上，有了台鋸就能跟上進度，還能讓族裡這些人練練手藝。」
「趙叔，有沒有估算出一口棺材的成本？」王興華小聲問道。
趙國棟帶著王興華走到大隊部，拿出一張單子：「這是我今天剛列出的成本清單，根據你的流水線生產方法，每個人只做一個部位，差不多五個工能做一口棺材，如果用上台鋸，效率能翻倍。」
「雕刻也算在內？」王興華確認道。
「當然，最耗人工的就是雕刻。以我的手藝為標準，一天半才能雕刻好一口棺材，不過我請的幾位老師傅手藝更好，他們一天就能雕刻好。」
王興華不由咋舌：「這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樣雕刻出來的畫會不會有瑕疵？」
趙國棟啞然失笑：「胡說什麼？老師傅雕刻從來都是一氣呵成，中間要是有停頓，反而影響整體意境。也就是剛開始雕刻對棺材板比例不能熟練於心，等以後做的多了，估計大半天就能雕刻一個出來。」
「那幾個老師傅怎麼談工資的？」王興華面露欣喜，快當然好，交貨日期更短。
「我在整個公社物色到十個人，因為是手藝活，給他們開價兩塊錢一天，包中午一頓。」趙國棟一副大氣的模樣。
王興華翻了翻白眼：「趙叔，既然是手藝人，這工時費也太低了吧？」
趙國棟一愣：「這價格不低了，工地幹活不過一塊錢一天，他們幹的好一個月能掙60塊，去哪掙這麼多？」
王興華搖搖頭：「帳不是這麼算的，他們手藝既然比你還好，那就有手藝附加值，不能當一般工人看待。」
「你是說像鉗工一樣分級給待遇？可我們木匠行業等級劃分就四個，學徒、初級、中級、高級，沒有鉗工那麼具體。」趙國棟眉頭微蹙。
「不是按等級給待遇，而是按件計酬，每雕刻一個給四塊手工費，如果雕刻精湛，棺材賣價高，我們再拿出溢價的10％給到師傅。」
趙國棟臉色微變：「這待遇太高，比八級鉗工收入還多，肯定有人說閒話。」
王興華嘴角微翹：「說閒話都是沒本事的，只要我們這個待遇一出來，整個瓢城甚至蘇省的高級木匠都會聚攏到我們小王莊，到時候看誰還能跟我們搶生意。」
趙國棟一愣：「什麼意思？有人想搶我們棺材生意？」
「啪！」趙國棟猛地一拍桌子：「敢瞧不起我們生產隊？我讓他看看我們的手藝比誰差！」
「趙叔，不要激動，這單子是我跑下來的，沒人能撬走。」王興華安撫趙國棟。
「不行，我現在就去找那幾個老師傅商量商量，我要把所有手藝好的全部拉過來。我多造了幾間屋子準備給幾位女知青住的，現在看來得先安排這些木匠。」趙國棟有些焦急。
王興華有些詫異：「你給李沁她們建宿舍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娘讓我建的，說她住我家不像樣，那幾個女知青老是住你那裡也不好，容易有流言蜚語。」
王興華臉色微變：「她們住我那裡挺好，你不要讓我娘回來住，建好的屋子先安置外地木匠，以後外地人會越來越多。」
「嗯，我再讓政績再多建些屋子，我去找找我一個師兄的聯繫方式，他所在的魯省全是手藝高超的木匠。」
王興華連忙點頭：「您抓緊，先把人都弄過來再說。」
送走趙國棟，王興華調整一下情緒後開始往南方打電話。
「喂，超哥，我們生產隊最近缺錢，能不能提前把貨款收回來？沒事，能收多少是多少。」
「喂，水叔，我這邊缺錢，能不能幫我提前回款？能弄三千？但要公關費一百？沒問題，放手做！」
顧家生的兄弟路子很野，什麼招式都用的出來，現在幾乎都能跟那些商場經理稱兄道弟。
塞錢什麼的都算是常規操作！
幾個電話一打，王興華估摸著能收回來小一萬塊。
最後一個電話打給陳南，他掌握著整個錫城市場，銷量最好。
「喂，南哥，最近銷售怎麼樣？」
話筒傳來陳南粗獷的聲音：「老闆，剛剛又簽了兩百盞訂單，我正準備去買桃子送給這些顧客，加強一下感情。」
王興華嘴角一翹：「多買點，帳上給你報銷。」
「不用，我自己出了，老闆大氣給我們這麼高提成，這點小錢哪裡還讓你報銷？」陳南心情極好。
王興華給他保底工資加提成，他業務量最大，一個月下來居然掙了一百大幾，這工資比以前偏門掙的都多。
關鍵是現在屬於正兒八經的工作，能把錢光明正大的給老婆孩子用，不像以前，好不容易弄點三瓜兩棗，還被老婆嫌棄來路不正。
再加上王興華放權極大，不具體管他們工作，這活輕鬆的很，他都想一直幹下去。
「一碼歸一碼，哪裡能讓你出公關費？」王興華堅持原則。
「老闆，真不用，今年這邊桃子泛濫，很多農戶直接扔，根本不值錢，我買桃子的錢還沒包裝盒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