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漫本來是打定主意不跟雷山河說話，但聽到對方如此厚顏無恥的搶奪豬崽，她再也壓制不住火氣。
「雷主任，這是小王莊的豬，跟公社沒關係！」
雷山河臉色一冷：「顧漫同志，什麼叫小王莊的豬？小王莊是不是公社的一份子？集體資產不就是大家的資產？我是不想集體資產遭受損失。」
顧漫臉色一冷：「你要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可你確定能帶走這些豬？在做決定之前，你可以問問張有華，他贊不贊成你的做法。」
張有華額頭流下一絲冷汗：「雷主任，要不我們到旁邊聊聊？」
雷山河老臉有些掛不住，一聲冷哼跟著張有華來到一旁。
「雷主任，小王莊村民都是一些不通大義的愚民，他們不知道什麼叫共產主義，只會打打殺殺，要是直接把豬崽拿走，他們肯定會鬧事。」張有華小心翼翼解釋道。
這次他能起復，就是眼前之人提攜，他可不敢輕易得罪，說話時刻都透著小心。
雷山河眉頭微蹙：「我覺得你對小王莊是不是過於忌憚了？現在可是黨的天下，他們就算敢聚眾鬧事，也就抓幾個人就能平息的事，幹嘛這么小心謹慎？」
張有華苦笑：「雷主任，我這次之所以受到您提拔，不就是看中我對紅星公社的了解？公社裡那幫幹部我都找他們聊過，這幾天對您是不是言聽計從？」
雷山河點點頭：「你確實對紅星公社情況很了解，幫我減輕不少工作難度。」
「主任，紅星公社如今最難啃的骨頭就是小王莊，這裡的人是真敢造反，尤其是他們的族長王興華，他是真敢殺人。」
「他敢？」雷山河雙目一瞪：「反了他了！」
張有華苦笑：「主任，他是真敢，之前就差點把前前任公社主任宰了，要不是趙書……趙國梁出面，當時肯定不好收場。」
雷山河有些驚疑：「什麼情況？你跟我說說。」
張有華把之前王興華挾持郭許國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叮囑道：「小王莊的工作不能硬來，只能智取。這個顧漫是王興華媳婦，通過她能幫我們做通小王莊的工作，這也是我建議您不要對顧漫動手的原因。」
張有華把「動手」兩個字咬的格外重，雷山河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想到第一次見到顧漫就驚為天人，幾番暗示對方跟自己好，沒想到居然給自己冷臉。要不是張有華勸阻，早就把她開除出革命隊伍。
雷山河拍了拍張有華肩膀一副很器重的模樣：「小張，這次把你重新啟用，我是頂住很大壓力的，你一定要好好干，把小王莊治理好。」
張有華感激涕零道：「主任，我會好好努力。」
「小王莊的產業不少，我覺得他們肯定不能完全顧的上，回頭你好好規劃，看看轉移到哪裡合適。」
張有華心頭一堵，不過還硬著頭皮道：「我知道主任的意思，我會想辦法。」
雷山河滿意點頭，然後帶著大部隊離開。
片刻後，張有華來到磚廠。
「這裡誰是負責人？」張有華意氣風發喊道。
可惜眾人都不搭理他，還是各干各的。
張有華臉色有些難看：「公社下達命令，小王莊除了外貿訂單繼續之外，其他全部停工，接受檢查。」
所有工人之前都收到特別交代，此時沒人搭理他。
停工？那還發工資嗎？要是停工還發工資，那倒是可以考慮。
眼見沒人搭理自己，張有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咬牙切齒道：「我立刻讓供電局給你們停電，看你們怎麼生產。」
磚廠有幾台制磚機，沒了電還真不好弄，效率低太多。
王政根冷冷看了他一眼：「外貿訂單也要電，要是影響外貿訂單，看你怎麼向上頭交代。」
最近其他幾個縣來了不少訂單，多生產一塊磚，那就有幾分錢進帳，他可捨不得停產。
再者磚窯一旦熄火，想要再次點燃，那成本可不是一般的高。
「你……」張有華面帶慍怒：「你們繼續，回頭煤炭用沒了，看你們怎麼生產。」
說完轉頭氣沖沖離開，他也知道跟這些村民說不出什麼結果，還得去找趙國棟才行。
王家老宅，顧漫不知何時悄悄回來。
「小華，那個雷山河在打小王莊主意，他居然要把豬崽拉走，還要我們飼料配方。」顧漫面帶憂慮。
王興華一聲冷笑：「他想多了，我已經交代王興金，讓他組建安保隊伍，以後沒我的允許，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小王莊。」
「老是對著幹也不是個辦法，我們的原材料和銷售都靠對方，真要撕破臉皮，我們可太被動。」
王興華擺擺手：「現在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不能認慫。你這些擔憂我都知道，原材料可以從碼頭源源不斷運過來，無非就是價格高一點，能接受。」
王興華真不是錢多才加大對各地碼頭投資，碼頭建設好後，可以從這些地方源源不斷購買原材料。
雖然一個碼頭進貨量不多，但積少成多，總量可不小。可以這麼說，這些碼頭關乎小王莊發展命脈。
林夢綺也有些擔憂：「我怕他們把我們帳戶給凍結，畢竟很多訂單需要走公帳。」
「所以後面回款儘量要現金，大額轉帳，一定不要走公帳。」
如今稅務體系並不完善，這種避開監管的方法有很多，王興華隨便都能想出很多種。
「這個張有華怎麼弄？他肯定是有任務過來上任，否則上面不會用他。」顧漫對張有華仍然很有顧忌。
到目前為止，小王莊的人都不知道她是跟王興華登記結婚，而官方中沒人注意這些，只有當時給他們辦手續的張有華知道。
王興華雙眼一眯：「餵些閉門羹給他，我們最近都不要出面。」
「家就在這裡，總不能為了躲他不出門吧？」顧漫眉頭緊鎖。
「那不至於，不出現在他面前就行，回頭帶你們去圓心島釣龍蝦，住那裡都行。」
現在天氣炎熱，帶好蚊帳，住那裡還真不是不可以。
一旁正在學習的小姨子一臉歡呼雀躍：「好耶，我們就住圓心島，最近一直研究水力發電系統累死我了。」
王興華眯眼笑道：「可以給你放鬆幾天，但是之後你得接受一個新的任務。」
林夢芷臉色一垮：「不會又是什麼大型電力項目吧？」
王興華搖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這次這個項目很小，只要幫我研究出電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