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值夏季,洪澤湖水位高漲,要通過入海道泄洪,所以河水相當湍急,甚至隱隱要衝出堤壩。
也正因為洪澤湖水位每年上漲,已經到危險的境地,國家不得不開始啟動第二輪水利工程,對整個入海道進行再次加寬。
而這次加寬工程,讓王家老宅門口的河流水量銳減,一下子多出五畝地,再次恢復到幾十年前的宅基地範圍。
知道徐其光會不停為難自己,王興華看著氣勢磅礴的入海道淡然道:「河道都是歸你們水利部門直管,跟屬於哪家地界沒關係。」
徐其光笑著點頭:「看來興華同志對政策摸得很透,這個水電站項目能不能做確實由我們水利局說了算,更確切地說,現在由我說了算。」
說到最後,徐其光語氣很重,讓人聽出其中威脅之意。
王興華眉頭一挑:「徐專員,那你說現在這個水電站項目行……還是不行?」
王興華聲音冰冷,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徐其光沒有回話,兩人就這樣冷冷對視,一時間,只剩下河水濤濤聲音,連空氣溫度都帶著一絲涼意。
「哈哈哈……」徐其光驀地大笑聲打斷冰冷的氣氛。
「興華同志,這個水電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當然希望它能成功落地,不過……」徐其光故作為難。
王興華雙眼一眯:「不過什麼?」
「建水電站不是小事,涉及方方面面太多,不說其他,單單是修建水電站對周圍植被破壞影響就很大,需要做合理規劃才行。」徐其光大義凜然道。
王興華心頭冷哼,影響個屁,這裡都是鹽鹼地,壓根長不出莊稼,也就長點豬草而已。
「那你說要怎麼規劃?」王興華耐著性子跟他扯淡。
徐其光故作深思:「這事太複雜,需要大量時間實地考察設計,而且需要幫手。」
王興華心頭一動:「你需要什麼幫手?」
「我覺得李沁知青就是一個不錯的幫手,她文化水平高,教養好,肯定是一個得力幹將。」徐其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王興華心頭惡寒,這個老色坯,居然打起李沁的主意。
「李知青對地質考察不懂,她也不會做你的助手,你還是重新找人。」王興華一口拒絕。
徐其光眉頭一挑:「你確定她不合適?」
「我確定她不合適!」王興華臉色堅定。
「那這個項目就……」徐其光一臉為難。
「你看著辦!」王興華沒給他好臉色,帶著顧漫轉頭就走。
跟這個人渣聊天都是浪費時間。
「你……」徐其光臉色難看。
沒想到這小子態度這麼蠻橫,居然說走就走。
顧漫坐上王興華的摩托車,心頭有些擔憂:「小華,他肯定會駁了這個項目。」
王興華語氣淡然:「我們再想辦法就是,總不能真讓沁兒陪他工作,那到時候出什麼事可就不好說了。」
顧漫點點頭:也是,真不能為了水電站把沁兒給坑了。
回到小王莊大隊部,李沁正翹首以盼,看到王興華回來,當即興匆匆問道:「怎麼樣?水電站能落實嗎?」
王興華淡然擺擺手:「這個事情急不得,慢慢來。」
此刻他心中正思索,怎麼把徐其光拉下馬,只有換一個人,這事才能推進。
要不找人去偷他的日記本?
顧漫將跟徐其光對話大致說了一遍,李沁立馬焦急:「不就是讓我陪他探查地質情況嗎?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顧漫無奈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才是他的目標。」
李沁先是茫然,隨後一驚:「你是說他在打我的主意?」
顧漫點頭:「是的,所以你離他遠點,這事我們再想辦法。」
李沁眼珠微動:「我知道了,我會離他遠點。生產隊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著活潑的擺擺手,蹦蹦跳跳離開。
顧漫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頭感慨:「真希望她能一直這麼天真下去。」
王興華咧嘴一笑:「那我們就辛苦點,給她營造一個相對簡單的環境。」
手裡事太多,王興華繼續跟王興山去其他縣城換物資,徐其光的事只能先放放,可沒過三天,徐其光帶著水利局的人馬浩浩蕩蕩過來。
還帶著各種測量儀器,儼然一副大搞特搞的態度。
王興華眉頭微蹙,找到一個水利局的工作人員。
「你好,我是小王莊的村民,你們這是……」
工作人員是一個年輕小伙,看著工作經驗不是很多,見到王興華,立刻靦腆的笑了笑:「你好,我們是市水利局的,這裡要建水電站,項目已經申報,我們過來做前期勘察。」
王興華心頭一驚:「你是說這個項目通過了?」
年輕人連忙擺手:「沒有,這只是前期勘察,要等勘察結果出來後,我們領導核驗沒問題才能通過。」
「你們領導是……」
「徐其光徐主任,你看他就在那裡!」小伙指了一個方向。
王興華順著手指方向看去,徐其光正拿著一個圖紙翻看,而他旁邊,赫然站著李沁。
王興華心頭一沉:「你們這個項目要勘察幾天?」
小伙見王興華臉色不好,還以為他擔心項目,好心提醒:
「這個項目小,一天就能勘察結束,最多三天就能出結果。你不用擔心,我雖然工作時間不長,但肯定這個水電站項目沒什麼技術難度,應該能通過。」
王興華牽強笑了笑,一言不發的回到家。
晚飯點,李沁急匆匆跑回來吃飯:「餓死了,午飯都沒怎麼吃,太熱了,實在沒胃口。」
李沁大口吃飯,完全沒看到王興華陰沉的臉色。
「你不應該跟我解釋什麼嗎?」王興華冷冷瞥了她一眼。
李沁喝口湯把嘴裡的飯咽下去:「那天我到公社找到徐其光,告訴他我願意給他做助理,他這才把項目匯報上去。」
王興華臉色一冷:「你這麼做經過我同意了嗎?誰讓你自作主張?這個事情我自己有辦法解決,需要你多此一舉?」
王興華語氣冰冷,夕陽的燥熱都降下一分,幾女還未見過王興華如此生氣,不由心裡發顫。
李沁不以為意:「華哥,我只想讓你知道,我不是個花瓶,我也是能幫你做事的。」
王興華氣笑:「你幫我做事?你準備怎麼幫?你以為跑跑腿徐其光就能把項目推進下去?你不知道他的險惡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