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華聲音平淡,但一股無形殺氣瞬間瀰漫,雷山河身形一顫。
「王、王興華,你不要自誤,你要是亂來,就是自毀前程!」雷山河聲色內荏。
王興華略帶譏笑,剛想說什麼,就聽遠處傳來絡繹不絕怒罵聲。
「打倒雷山河,保護我們生計!」
「反對官僚,拒絕貪腐!」
「擁護小王莊,頓頓吃飽飯!」
雷山河臉色大變。
王興華好整以暇,有好戲看了!
「雷黑炭,滾出我們紅星公社!」王興山身強體壯,帶著眾人當前怒罵。
「我在查封小王莊,跟你們有什麼關係?」雷山河臉色難看。
「小王莊產業一停,我們去哪裡幹活掙錢?」王興山虎目一瞪。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想把小王莊產業據為己有,我們早就看透了!」
「你跟新來的書記狼狽為奸,見不得我們日子好過,外人就是不靠譜!」
不時有人大聲呵斥。
眼見民意洶洶,王興華稍稍後退,給人群里的王興土使了個眼色。
王興土會意點頭:「把雷黑炭綁起來遊街批鬥,我們自己選公社主任!」
王興土這一起鬨,如同火花入油桶,瞬間點燃民眾激情。
「說的對,我們自己選主任,選一個能讓我們吃飽飯的主任!」
「拉雷黑炭遊街示眾!」
雷山河面如土色,兩腿發軟。之前的冷臉公安眼見事情鬧大,也打起退堂鼓,示意其他人撤退。
王興華悄無聲息退到人群後面,靜看情勢變化,顧漫略帶擔憂道:「小華,這事是不是鬧太大?這可不是之前一個生產隊鬧事,而是整個紅星公社,而且現在可沒有趙書記給你擦屁股。」
王興華風輕雲淡:「光腳不怕穿鞋的,鬧的越大越好,不好收場的不是我們,畢竟官再大也大不過民意。」
顧漫看著人潮洶湧,有些心悸:「不要弄出人命,要不然領頭的你可就麻煩了!」
王興華臉色陰沉,這種事情肯定要有人背鍋,不過他已經有心理準備,萬一上頭找自己麻煩,轉頭就去倭國,正好陪美麗留學。
秦可成走到王興華跟前蹙眉道:「王族長,這事鬧大可不好看!」
王興華嘴角微翹:「秦所長,這事你先不要出面,回頭在事情不好收拾的時候你力挽狂瀾,老百姓會給你這個前任公社主任面子。」
秦可成一愣,大有深意看向王興華:「你有什麼計劃?」
「這次我要捧漫姐做公社主任,你表面反對,暗中幫扶,這對你以後發展有好處。」王興華一臉淡然。
秦可成眉頭微蹙:「你想逼宮?可這對顧知青不是好事,以後升遷影響可太大了,沒有領導敢用這樣的屬下。」
王興華嘴角微翹:「以後漫姐的仕途會跟小王莊產業捆綁在一起,我們產業越大,她的官職自然會越高。」
秦可成滿腦子漿糊,小王莊產業跟顧漫仕途有什麼關係?
他當然不會知道,改開後官員職位調動跟GDP息息相關,他現在連GDP是啥都不知道。
雷山河被群眾五花大綁遊街示眾,不時被人用石頭砸,臉腫的跟豬頭似的。之前都是他寫材料讓人遊街,如今轉頭變成自己,雷山河第一次出現後悔情緒。
早知如此,自己當初何必跟著過來當公社主任?這裡儘是刁民,應該換個公社做主任!
遊街完畢就是公審大會,此刻群情激憤,其他平日裡跟雷山河走的近的幾個幹部也受到牽連,拉出來一起受審。
平日裡看著人模狗樣的幹部此刻也狼狽不堪跪在公社門口,不少人出來揭他們老底。不審不知道,一審嚇一跳,這些幹部屁股沒一個乾淨,貪了不少公款。
「這幫吃人飯不干人事的玩意,居然還堂而皇之的當幹部,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應該把他們槍斃!」
「還是顧主任好,不僅對我們噓寒問暖,還幫我們找活計養家餬口!」
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來了這一句,原本批鬥的畫風頓時一轉,開始歌頌起顧漫。
「顧主任是真正關心我們的好幹部,沒有她我們全家都餓死了!」
「不錯!顧主任應該做我們的公社主任,只有她真正關心我們過的好不好。」
「我同意!顧主任主動教我們縫紉技術,她是好幹部!」
一頓鼓譟,顧漫立刻被拉上台前。
顧漫深吸一口氣:「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但是你們不要衝動,批鬥可以,但不能過火。至於公社主任的任命,是縣裡才能決定的事。不過你們放心,無論我做不做公社主任,我都會幫助大家解決困難!」
「憑什麼他們說了算?我們自己的幹部自己選,我們就信顧主任你!」
「顧主任,你不想做幹部,有的是人想做,但是他們只會占著茅坑不拉屎,最後還是我們遭罪!」
「顧主任,您就當是可憐我們,請您做這個公社主任!」
說這些話的都不是托,而是平日裡最窮苦的一批人。顧漫看著大傢伙哀求的模樣,鼻子一酸,內心極為複雜。
「要是上頭安排我做公社主任,我一定讓你們吃飽穿暖,走向富裕的道路!」顧漫臉色堅定。
「謝謝顧主任!」眾人歡呼。
人群後面秦可成用胳膊撞了下王興華:「你這場戲唱的有點過分,這演的太假,還煽情了!」
王興華眼神複雜:「這不是我的托,是百姓自己真實想法,我只是安排幾個人適當引導輿論而已。」
老百姓的要求其實很簡單,能吃飽穿暖就行。哪怕不能吃飽穿暖,只要幹部真用心做事,給他們一個希望也行!
秦可成一怔,看向瘦弱的百姓若有所思。
就在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語的想著怎麼推薦顧漫做公社主任時,成永年臉色陰沉的帶著大批公安和民兵過來。
王興華臉色平靜:「該我出場了,看我手勢,在我鬧的大家下不來台時,及時出面做和事佬。」
秦可成鄭重點點頭。
「都幹什麼呢?想要造反嗎?」成永年臉色陰沉怒吼。
原本還氣勢洶洶說要逼著領導表態的人心頭頓時一緊,連話都說不出來。
「成書記,現在是老百姓當家做主,我們怎麼就造反了?要造自己的反嗎?」王興華越眾而出。
成永年壓抑住心頭的怒火:「我們縣委派雷山河執行公務,怎麼就成了批鬥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