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如聽著如此熟悉的話，有些好笑：「興華同志，陳書記做領導的時間比你年齡都大，不需要你教陳書記怎麼做領導。」
陳嘉年不以為意擺擺手：「興華同志是一族之長，也相當於是一個領導，是有經驗的。他的話有道理，做領導的確實需要放手，要不然下面人確實沒有表現的機會，工作也沒積極性。」
王興華笑容燦爛：「陳書記不愧是大領導，覺悟就是高。今天沈局長還跟我說，她雖然剛上任外貿局局長，但是如今外貿局不是瓢城下屬單位，而是外貿公司下屬單位，一切都歸外貿公司管，外貿局一點工作激情都沒有，沒法發揮自主能動性。」
陳嘉年是什麼人？一聽就知道話裡有話，神色嚴肅的看向沈淮如：「沈局長，你有什麼想法？」
沈淮如瞥了眼王興華，知道對方是想給自己表現的機會，定了定神組織一下語言道：
「陳書記，據我在外貿局多年工作經驗，我們瓢城其實有很多業務能夠獨立開展，但是因為外貿公司橫插一槓，他們不僅將很多業務轉給其他地區單位，還有不少本來能成的訂單因為不符合外貿公司利益導致失敗，讓我們錯失很多訂單。」
陳嘉年若有所思：「這些類似的情況有多少？」
「用情況多少來衡量不準確，不過如果用交易額做標準，我們至少損失一半。」沈淮如語氣堅定道。
「多少？一半？」陳嘉年大驚。
外貿交易額少一半，那絕對算是傷筋動骨了！怪不得瓢城明明地處沿海，近幾年交易額卻沒怎麼增長，原來根子出在這！
沈淮如深吸一口氣：「陳書記，一半都是我少說的。這些年我們認識不少高麗有錢商人，如果讓我們親自跟他們洽談業務，我們業務量在現有的基礎上起碼翻三倍。」
陳嘉年一臉動容。
交易量翻三倍是什麼概念？瓢城經濟能徹底盤活，不僅稅收能提高一大截，老百姓收入成倍增加。
此刻正好有人送餐過來，陳嘉年顧不得吃飯，在辦公室來回走動。
「你說的這個情況有什麼根據嗎？你有把握親自去談能將業務量翻三倍？」陳嘉年右手顫抖的指著沈淮如。
沈淮如拿出一沓文件：「陳書記，這裡有我們瓢城去年外貿交易詳細情況，還有我們熟悉的高麗商人採購訂單。單單是他們的業務，我們就少做了一大半。如果由我們親自商談，主動提供商品目錄，業務量翻三倍是我保守的說法，翻四倍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少五倍！」王興華插嘴道：「如果撇開外貿公司，我一個人一年外貿訂單就抵得上去年整個瓢城的訂單。」
陳嘉年瞥了眼王興華沒好氣道：「這裡有你什麼事？你小王莊外貿訂單做的確實不錯，但跟整個瓢城比起來就是滄海一粟。」
王興華叫屈：「陳書記，外貿公司在搶我的訂單，怎麼沒我的事？倭國商人早就跟我下了一萬口棺材，可是外貿公司一直沒有給我下單。我一打聽才知道，他們居然自己找人加工。這可是上百萬米元的訂單，他們說搶就搶，你說氣人不？」
「還有這種事？」陳嘉年臉上閃過一絲慍怒。
「這種事我也沒法現編，沈局長可以作證。」王興華一臉憤恨。
沈淮如臉色沉重：「確實有這個情況，據我所知，現在組織生產棺材的人就是趙長明。不止棺材，之前小王莊出口的罐頭以及方便麵他們都在備貨，看樣子是要把這筆訂單自己消化掉，訂單總額一百好幾十萬。」
「砰！」陳嘉年猛地一拍桌子：「無恥！」
王興華趁機拱火：「陳書記，我不管你們外貿局準備怎麼弄，我是準備撇開外貿公司單幹。」
陳嘉年冷臉道：「把你能耐的，外資帳戶都在外貿公司下面，沒有錢你怎麼交易？」
「以物易物啊！」王興華理所當然道：「沒有張屠戶，就得吃帶毛的豬？我這次從倭國進口一批價值一千萬米元的二手煉鋼設備，就是用棺材抵帳。」
陳嘉年震驚的合不攏嘴：「一千萬？你要煉鋼設備幹嘛？」
「我準備建煉鋼廠，需要不少設備。不過這些設備有些多，我準備找下家接手一部分，我還能賺點差價。」王興華隨意道。
「你建煉鋼廠？我怎麼沒聽說，你們縣都沒有通報這件事。」陳嘉年有些茫然。
王興華微微一笑：「跟縣裡剛匯報，估計這兩天就會上報市里立項。」
陳嘉年眉頭微蹙：「煉鋼廠項目不錯，但是礦石去哪裡弄？這玩意緊張的不得了，不是什麼人都能弄到的。」
王興華眉飛色舞：「陳書記，礦石我有路子，倭國還派技術員過來給我出廠房設計圖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陳嘉年拳頭緊握：「好！如果我們瓢城也能建一個煉鋼廠，對經濟發展是一個強烈的助推劑！銷售方面你不用擔心，生產出來多少，我就能消化多少！」
王興華暗自撇嘴：就目前這個形勢，我需要愁賣？
「陳書記，外貿訂單以後……」沈淮如趁熱打鐵問道。
陳嘉年臉色陰晴不定：「交易資金怎麼解決？不可能都以物易物吧？外商我是知道的，那幫人只認錢不認人！」
王興華眉毛倒豎：「陳書記，資金問題我來想辦法，只要您同意我們越過外貿公司，我保證交易能正常進行下去。」
他在香江有產業，香江的貨幣可是跟米元直接掛鉤，大不了從香江走帳，有的是辦法繞過資金監管。
陳嘉年猶豫不決：「我得跟領導匯報，要不然一旦出事，沒人能兜著。」
「陳書記，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現在國家就沒有專門部門監管這個事情，哪怕最後出事了，他們也沒有法律條文處理我們，最多口頭警告。但是外貿收益是實打實的，外貿公司再不爽，不影響您的政績。
有些事能說不能做，但有些事能做不能說。只要把事情做成，哪怕上頭政策風向不對，領導最多口頭罵幾句。回頭該提拔還是提拔，畢竟領導最喜歡干實事的下屬。」
王興華的話充滿蠱惑，陳嘉年一咬牙：「行，你們放手去做，大不了我來背鍋。」
王興華豎起大拇指：「陳書記，您能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