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醫院,一間有著濃重現代裝修風格的單間病房,王興華緩緩睜開雙眼,一張疲憊憔悴的臉龐映入眼帘。
女人長相不算驚艷,但眼神里的關切卻讓人動容,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
「小華,你終於醒了?」朴槿熙喜極而泣。
「你就這麼守了我一夜?」王興華心頭感動。
昨晚中槍之後確實流了不少血,以至於腦子有些昏沉。但他知道不是因為傷勢過重,而是這兩天玩的太嗨,以至於體力不支。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卻讓朴槿熙擔心了一夜,王興華有些過意不去。
「醒了就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朴槿熙眼裡只有王興華,完全不在乎自己。
她知道王興華的傷勢並不嚴重,可看到對方沉沉睡去,仍舊擔心不已。這一夜她幾乎沒合眼,滿腦子都在想如果失去眼前的男人自己會怎麼樣,越想越害怕,以至於有些精神恍惚。
「餓!昨晚的宴會菜不少,但我壓根沒動筷子。」王興華摸了摸朴槿熙的臉頰笑道:「不對!我動筷子了,只是飯沒吃上,手裡倒是多了一條人命。」
嘴上這麼說,腦海里卻不斷盤算,朴正南沒有如前世那般死亡,歷史會如何發展。前世高麗自打朴正南死後,雖說經濟依舊繁榮,但卻徹底成為米國的附庸。而總統寶座更是成為高危職業,歷任總統無一善終。
現如今朴正南還活著,高麗未來的走向將會如何發展連王興華也無法預測,至少不會像前世那般政壇動盪不安。
或者說,朴正南的存在會讓高麗變得更加動盪也說不定。
「槿熙,你去給小華弄些吃的,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一頓不吃就餓得慌。」朴正南的的聲音從屋內響起。
從他如此溫和的語氣來看,他對王興華的態度已經發生徹底轉變。
王興華轉頭看向朴正南,第一次發現這小老頭居然如此慈祥,這可是難得一見。
朴槿熙知道父親有話和王興華說,遲疑片刻後轉身離開,順帶將房門帶上,一時間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我聽槿熙說你之前就推算出金載圭會對我動手,我有點好奇,你是從哪裡得到的情報?」朴正南一臉期待地看著王興華。
他知道王興華在米國有人脈,暗自猜測對方可能是從米國得到的情報。這要是能利用起來,說不得對高麗也有幫助。
王興華坐起身半靠在床頭,笑著搖頭道:「我只是發現金載圭和米國人走得很近,所以猜測金載圭被米國人收買了而已。至於推算出米國人要對你動手,這個很難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我要是米國人,都直接派海豹突擊隊把你綁了拉回去公審。」
米國人最擅長的就是這種閃電斬首行動,前世賓拉登、蘇萊曼尼甚至連姓馬的總統都在被窩裡被抓了。只是現在的米國人還沒想到用這種方式,他們如今更習慣依靠代理人對付政敵。不過也快了,等和恐怖主義打出經驗出來,他們就會熟練運用閃電斬首行動。
朴正南語塞,他知道米國人對自己恨之入骨,但沒想到他們居然策反金載圭暗殺自己。現在計劃失敗,但朴正南並沒有放鬆,反而有些膽寒。
米國人真要對付自己,有的是辦法,甚至有可能發動政變。到時候不要說自己性命不保,整個高麗都會陷入混亂。
「你和卡特關係不錯,能不能幫我遞個話,緩和一下關係?」朴正南遲疑片刻後開口道。
他現在最緊要的其實是清除金載圭派系的勢力,穩固自己的地位。但是米國人對他的威脅更大,他需要儘快緩解雙方關係,所以才推掉一切事務等候王興華的甦醒。
金載圭一死,他和米國人之間的聯繫樞紐就斷了。他要和米國人重啟談判,需要一個中間人牽線搭橋,王興華就是最好的人選。
「遞什麼話?說你知道做錯了,以後一切以米國馬首是瞻,維新體制也廢除,讓高麗成為民主的國家?」王興華反問道。
他知道這壓根不現實,朴正南本就不是會服軟的人,而且一旦退讓,反對派會乘勢而起,那朴正南就完了。
「我就想和卡特總統談談,表達我們高麗的難處,希望得到理解,並不是要和米國對抗。」朴正南語氣低沉。
能耐下心來和米國談判,對朴正南來說已經很難得了,他從來都是強勢的一方,還沒如此好說話過。
「沒有用的!」王興華搖頭:「現在米國已經確認你不可靠,一定會想盡辦法除掉你。與其想著談判,不如想辦法自保。」
他知道朴正南已經在米國人心裡留下不可靠的烙印,哪怕能說服卡特改變主意,也無濟於事。這種國與國之間的博弈,卡特也只會聽從智囊團的建議。
「如何自保?加強警戒嗎?這能有什麼用?他們現在只是想要最小的代價除掉我,所以才用這種暗殺的方式。如果他們沒了耐心,甚至可以派駐軍部隊來總統府抓人。」朴正南苦笑。
「所以你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王興華語氣嚴肅:「米國人現在高舉人權大旗,試圖以此干涉別國內政。你也把人權大旗打起來,讓他們找不到藉口出兵不就行了?」
「你什麼意思?」朴正南眉頭緊皺。
如今他用暴力手段打壓異己,人權什麼的根本不存在,怎麼高舉人權大旗?
「意思是你也可以推行民主化改革,這是大勢所趨,誰也擋不住。與其死命抗拒,不如順勢而為,化被動為主動。他們不就是想要民主嗎?給他們就是了。修改一下憲法,實行總統直選,把位置讓出來就是了。」王興華語氣極為輕鬆。
他知道接下來的十幾年是全球民主化浪潮的高峰期,沒有人能夠阻擋這股潮流。哪怕強如朴正南,也不可能一直牢牢掌控大權一輩子不放手。
朴正南眉頭皺的更深:「所謂的民主都是米國人拿出來忽悠人的把戲,這個概念根本就是荒謬的,哪有什麼絕對的民主?那些無知民眾能選出什麼好總統出來?他們連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只會被人牽著鼻子走。高麗國土太小,又資源匱乏,如果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領導人,高麗距離滅亡也只是時間問題,我不能把權力交到他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