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娜回到屋內當著王興華的面脫掉衣服，用冷水簡單擦拭身子後換上一身滿是補丁卻還算乾淨的工人服。
看這款式還是男人的工服。
伊莉娜圍上圍裙走進廚房，熟練的點上煤爐燒水，不知從哪裡拿出一些黑麵包和爛白菜開始做飯。
王興華默默站在屋內看著忙碌的伊莉娜，心裡莫名有些心疼。
沒過多久，伊莉娜端著一碗白菜湯和一塊黑麵包走到床邊，給那個年輕人餵飯。
年輕人表情沒有絲毫波動，機械地張嘴咀嚼，好似連吞咽動作都沒有。
「你父母呢？」王興華打破沉默。
「上班了，雖然去也沒活干，但至少能領到救濟糧。」伊莉娜面無表情道。
王興華嘆了口氣，如今蘇聯經濟蕭條，普通民眾雖然沒有失業，卻也無法正常領到工資。就是所謂的救濟糧，估計也很難一直領下去。
「你作為銀幕公眾人物，就算沒有額外收入，至少也不會如此窘迫吧？」王興華有些狐疑。
甚至他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伊莉娜在演戲，故意用窘迫的生活來博取自己的同情。
不過貌似自己才來烏拉托不到一天，對方就算套路自己，也不可能準備得這麼充分。
「公眾人物又如何？又沒有額外補貼，大家都是吃大鍋飯過日子。」伊莉娜拿起一塊抹布擦拭年輕人的嘴角，語氣平靜。
餵完年輕人，伊莉娜把餐具收回廚房洗刷，一切動作麻利幹練，顯然經常做這些瑣事。
收拾完，伊莉娜帶著王興華來到屋頂天台，俯視整個工業區全貌，髒亂不堪的景象盡收眼底。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既然克格勃的工作不能改變我的處境，為什麼還要加入克格勃。」伊莉娜走到天台邊緣俯瞰下方，仿佛準備隨時一躍而下。
王興華點點頭：「確實沒想明白。」
伊莉娜自嘲一笑：「當初我也排斥，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可是我弟弟截肢需要手術費，我別無選擇。如果我不加入克格勃，我弟弟很可能當時就死了，我爸媽也會瘋掉，我們這個家就完了。」
王興華沉默不語，這貌似是克格勃慣用的手段，用家人親情要挾特工，讓他們為組織賣命。
「你對克格勃很厭惡？」王興華輕聲問道。
「我不是厭惡克格勃，而是厭惡我所見到的一切。看看這污水橫流的城市，一如我們整個國家，腐朽不堪。你看看樓下那些工人，他們眼神空洞，毫無生機，就像行屍走肉。這個國家沒有希望了，我們也沒有未來，能活一天是一天。」伊莉娜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王興華有些意外，伊莉娜的思想有些偏激了，不過貌似蘇聯年輕一代普遍如此，要麼沒有任何想法渾渾噩噩，要麼極端偏激憤世嫉俗。
未來蘇聯體制崩潰並不是因為某些領導人的問題，而是所有蘇聯人共同的選擇，他們對這僵硬的體制已經厭倦了。
「問你一個問題，艾琳娜是不是也是克格勃成員？」王興華話音一轉。
他陪伊莉娜這麼久，可不是為了關心她的生活，而是混熟後套話。伊莉娜身為克格勃成員，知道的內幕肯定不少。
伊莉娜微微側目，仔細打量著王興華，眼神有些複雜。
「你也看上艾琳娜了？不過也是，那種妖嬈性感的女人，哪個男人不喜歡呢？」伊莉娜輕聲呢喃。
王興華眉頭一挑：「我看不看上艾琳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艾琳娜的來歷。聽說她掌控烏拉爾整個地下黑市，這可不是光有手段就能做到的。」
伊莉娜沒有回答王興華，氣氛陷入沉默。不知過了多久，伊莉娜突然開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王興華笑了笑：「因為我已經是你男人了！」
說著一把將伊莉娜從天台邊緣拉了回來，緊緊擁入懷中。
伊莉娜沒有掙扎，任由王興華抱著，聞著王興華身上雄性荷爾蒙的味道，莫名感覺到一陣安心。
伊莉娜側靠在王興華肩膀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而抱著伊莉娜的王興華見伊莉娜久久沒有動靜，心頭有些詫異，老子都使上美男計了，這妞怎麼還是無動於衷？
不是說女人對她第一個男人都會莫名依戀，難道這個規律在蘇聯女人身上不適用？
「你只是得到我的身體，算不上是我的男人。而且過段時間你拍拍屁股走人，我依舊孤身一人，說不得還會去接待別的男人。」伊莉娜過了好一會才淒涼道。
她知道以前的自己還有點價值，現在已經一文不值，將來的日子會更加艱難。
王興華拍了拍伊莉娜的後背：「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帶你一起走。你弟弟不是斷了一條腿嗎？米國有一種假肢技術，可以讓他重新站起來，和正常人一樣走路。」
「嗯？」伊莉娜猛地抬起頭看向王興華，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你、你能送我弟弟去米國接受治療？」
王興華聳聳肩：「這對我來說就是舉手之勞，不過就是花著錢而已。」
伊莉娜身體微微顫抖，雙手抓住王興華的手往懷裡塞：「你、你要是能幫我弟弟送到米國，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或許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夠誘人，伊莉娜又補充道：「我在克格勃里認識一些朋友，雖然他們是最底層的成員，但消息也很靈通。你不是想知道艾琳娜的消息嗎？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還能幫你打聽更多消息。」
感受到手裡的柔軟，王興華心中一盪：「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幫我做事，我照顧你的家人。我在米國有一家自己的醫院，你弟弟可以去那裡治療，你父母也可以一起過去照顧他，以後就留在那裡定居。生活費用我全包，保證他們衣食無憂。」
伊莉娜滿臉驚喜。
「艾琳娜外號毒寡婦，是烏拉爾權勢最大的人之一，整個烏拉爾黑市交易她說了算，就是書記對她也很頭疼。」伊莉娜連忙展示自己的價值。
王興華一怔，葉爾欽這個土皇帝都頭疼？艾琳娜到底是什麼來頭？
「艾琳娜和葉爾欽不是那方面關係？」王興華試探問道。
伊莉娜搖頭：「當然不是，艾琳娜雖然名聲很差，而且傳聞私生活糜爛，但我們克格勃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偽裝。她之所以讓書記頭疼，是因為她不僅是紅色元老遺孤，手裡還掌握著烏拉爾官僚黑帳。要是曝光出去，整個烏拉爾都會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