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葉山抬起手，徑直朝著清月菩薩那張籠罩在佛光下，看不真切卻足以想像其絕世風華的臉龐摸去。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層聖潔佛光時。
一種奇妙的感覺傳來。
他的手，仿佛穿過了一層虛無的空氣，什麼也沒有碰到。
佛光依舊在，人也依舊在。
可他的手，卻從清月菩薩的臉頰上，一穿而過。
仿佛那張臉，那個人，根本不存在於這個時空。
「嗯？」
葉山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收回手，又試了一次。
結果，還是一樣。
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佛光散發的溫潤氣息，卻無法觸碰到其下的實體。
「有點意思。」
葉山停下了動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清月菩薩。
「這就是你所謂的無垢？萬法不侵，諸邪不染？」
「連觸碰都做不到？」
清月菩薩依舊盤坐在那裡，寶相莊嚴，聲音無波無瀾。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施主所見，皆為虛妄，又何來觸碰一說？」
「虛妄？」
葉山笑了，笑得很是邪異。
「菩薩，你跟我玩哲學呢？」
「我這個人，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只信奉一件事。」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的氣勢轟然暴漲！
大帝境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座神山，朝著清月菩薩狠狠壓了下去！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虛妄，都將被打回原形！」
「我倒要看看，你的空，能不能扛得住我的力！」
轟——！
足以壓塌星河的恐怖威壓，瞬間將清月菩薩連同她身下的菩提古樹一同淹沒！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讓渡劫仙尊都瞬間化為齏粉的威壓，在靠近清月菩薩三尺範圍時，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周身的佛光，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她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亘古永存，不沾染絲毫因果。
「施主，你的慾念，太深了。」
清月菩薩輕輕嘆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憐憫之色更濃。
「我說了，你的魔，渡不了我。」
「是嗎？」
葉山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物理攻擊免疫，法則鎮壓也免疫？
這個清月菩薩，果然不愧是菩提樹下誕生的先天神聖，有點東西啊。
就在這時。
「大膽魔頭！休傷我家師叔祖！」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遠處天邊，一道璀璨的金光以超越閃電的速度激射而來！
正是先前那個被葉山驚退的老僧！
在他身後，是成百上千道同樣強橫的氣息！
渡劫！大乘！合體！
幾乎整個阿彌陀星的佛門頂尖戰力，傾巢而出！
「結萬佛朝宗大陣！」
老僧一聲令下，眼中燃燒著決絕的怒火！
瞬間，上千名佛門大能各站方位，口誦真經。
一道道精純的佛力沖天而起，在靈山之巔，匯聚成一尊高達千萬丈，俯瞰眾生的金色古佛虛影！
古佛虛影一成，一股比之前老僧強大了百倍不止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魔頭！立刻束手就擒，隨我等回鎮魔塔懺悔萬年，或可消弭你的罪孽！」
老僧立於古佛眉心，聲如洪鐘，言出法隨。
葉山懶得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清月菩薩的身上。
「菩薩，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的信徒，你的佛門。」
「一言不合，就對我要打要殺，就要將我鎮壓萬年。」
「你告訴我，這和魔，又有什麼區別？」
葉山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清月菩薩的耳中。
清月菩薩籠罩在佛光下的嬌軀，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她的佛心，泛起了一絲漣漪。
葉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不由咧嘴一笑。
「你所謂的慈悲，就是看著他們來送死？」
「你所謂的普度眾生，就是用另一群人的屍骨，來堆砌你的道？」
「清月，你這佛，修得太虛偽了！」
「住口！」
老僧被葉山這誅心之言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魔頭，休要在此妖言惑眾，玷污我佛！」
「萬佛……鎮魔！」
他猛地一掐法訣！
千萬丈高的金色古佛，緩緩抬起了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著葉山，一掌拍落！
這一掌，匯聚了上千佛門大能的畢生修為，足以將這顆生命古星都打穿！
然而，葉山只是嗤笑一聲。
「一群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住的禿驢，也配稱佛？」
「今天，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眾生！」
話音落下。
葉山雙臂一張！
「眾生欲望，給我開！」
轟——！！！
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恐怖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席捲開來！
貪婪、憎恨、嫉妒、淫慾、暴食、懶惰、傲慢……
無數種最原始、最污穢、最黑暗的負面情緒，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瞬間充斥了整片天地！
這些情緒，全都情緒系統，從那二十幾個被融合的世界，億萬萬生靈身上收集而來的！
是真正的，眾生之欲！
「啊——！」
「不！我的頭！好痛！」
「殺！殺光他們！」
「美人！好多的美人！都是我的！哈哈哈！」
原本寶相莊嚴，佛光普照的萬佛大陣，在接觸到這股情緒洪流的瞬間，轟然崩潰！
組成大陣的上千名佛門大能，一個個如同喝醉了酒，東倒西歪。
修為稍弱的，當場雙眼赤紅，抱著腦袋痛苦地嘶吼，神智錯亂！
更有甚者，竟直接被欲望吞噬，對著身旁的同門師兄弟，露出了貪婪而猙獰的笑容，撲了上去！
佛門淨土，靈山之巔。
在這一刻，化作了群魔亂舞的人間煉獄！
那尊千萬丈古佛，在失去了控制後，悲鳴一聲，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怎……怎麼會這樣……」
主持大陣的老僧，首當其衝，受到的衝擊最為嚴重。
他噴出一口金色的佛血，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堅如磐石的佛心，正在被無數的魔念瘋狂侵蝕，搖搖欲墜！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葉山，正靜靜地站在煉獄的中央。
他周身環繞著黑色霧氣，宛如一尊從無間地獄走出的蓋世魔主。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再次落在了清月菩薩的身上。
此刻的清月菩薩，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她的眸子裡，流露出了震撼、驚駭，以及一絲……恐懼。
而她身下那棵與她伴生的先天菩提古樹，原本散發著柔和佛光的葉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黑色。
她的道，她的根基，正在被污染！
「不……」
她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就是現在！
葉山眼中精光爆閃！
趁你病，要你命！
他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清月菩薩的面前。
這一次，他再次伸出了手。
在清月菩薩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的手，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層聖潔的佛光。
然後，輕輕地，撫摸在了她冰清玉潔，吹彈可破的臉頰上。
溫潤，細膩，帶著一絲涼意。
觸感，好極了！
轟！！！
當葉山的手指觸碰到臉頰的剎那。
清月菩薩的嬌軀，如同被億萬伏的雷霆擊中，猛地一顫！
她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無垢的佛心，在這一刻，被一道無法磨滅的痕跡，徹底玷污！
她，不再純淨！
一滴晶瑩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滑落。
這是她誕生於這方天地以來，流下的第一滴淚。
是為道心破碎而流。
也是為……那從未有過的，一絲異樣的觸動而流。
葉山看著她滑落的淚珠，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緩緩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
「菩薩，你哭了。」
「你看，你的佛，救不了你。」
「但我的魔，卻能讓你，嘗到這人世間，最極致的滋味。」
就在這時！
「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咆哮，從不遠處傳來！
叫的最歡的那個老僧！
他看著被葉山輕薄，甚至落淚的清月菩薩，整個人徹底瘋了！
那是佛門的信仰！是阿彌陀星的象徵！
如今，卻被一個魔頭，當著他們的面，褻瀆了！
「魔頭！我要你死！我要你永世沉淪！！」
老僧雙目泣血，狀若瘋魔！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天靈蓋！
「我以我佛血，我以我僧魂！」
「恭請……鎮魔塔底，滅世黑佛！！」
轟隆隆——！！！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座靈山，乃至整個阿彌陀星，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股比葉山之前釋放的情緒洪流，還要邪惡、還要恐怖、還要暴虐億萬倍的漆黑氣息，從靈山內部，轟然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