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依輕聲說道。
白鈴渾身一震。
其實她與陳瀟的處境何其相似。
然而。
陳瀟選擇了隱忍。
她卻選擇了任性。
最終釀成這般結局!
「我真是……死不足惜!」
白鈴淚流滿面,心中默念。
每多了解一分陳瀟的過往,她就越發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自己……簡直卑賤如塵。
而陳瀟,本該是那高潔如雪、光芒璀璨的天山雪蓮。
「所以……我不該去見他的……對嗎?」
白鈴聲音發顫地問道。
「這是一種選擇。」
「但並非唯一。」
陳依先是點頭,隨即又道。
「若在你們婚姻存續期間,我來找小瀟,要他陪我。」
「你猜,小瀟會如何應對?」
陳依再次向白鈴發問。
「他會怎麼做?」白鈴深吸一口氣,眼中透著好奇。
「他定會第一時間尋你。」
「向你坦誠與我的關係。」
「徵求你這妻子的意見。」
「更會攜你一同前來相伴。」
「甚至,努力促成你我成為摯友。」
陳依輕聲回答。
白鈴身形微顫。
目光在片刻恍惚後歸於沉寂。
良久,她抬眼望向陳依。
「你怎知……陳瀟定會如此?」
「因為這般行事,方為夫妻間最基本的敬重。」
陳依淡然回應。
白鈴再度震顫。
眼中閃過頓悟。
卻又掠過哀戚。
「這份『尊重』,早已深植於小瀟的骨血之中。」
白鈴慢慢低下頭去。
「可他所最看重的東西,你卻從未給過小瀟!」
「這也是陳瀟認為你這九個月來一直在羞辱他的一個原因。」
陳依語氣平靜地說道。
石桌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
「開飯啦!」
丁秋楠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臉頰泛紅,走路的姿態有些彆扭。
她聲音甜美地說著。
陳瀟也端著幾盤菜,跟在她身後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滿足的神情。
「師姐,你今天吃得夠多了,只能吃菜,不許碰米飯。」
「唔…小瀟……」
「撒嬌也沒用,聽話!對了,秋楠,這雞湯你多喝點,剛才累著了,得好好補補。」
「瀟哥~」丁秋楠的臉紅到了耳根。
「好小瀟,你們剛才做什麼了?對秋楠這麼溫柔,對我卻這麼冷淡!」
「師姐,你到底吃不吃?再說不吃今天可就沒你的份了!」
「你!哼!小瀟,你給我等著!」
「白鈴,這個給你。你身體虛,喝這個開胃助消化,也能增進食慾。」
「好……」
……
「你們家周亮占了我的便宜,我們必須結婚。」
「不然我現在就去報案。」
「告周亮對我耍流氓。」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於海棠坐在周亮家裡。
看著周亮的父母,冷冷地說道。
「你…你胡說!明明是你 ** 我!」
「要不是你 ** 我,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下賤的東西,我……」
站在父母旁邊的周亮。
聽到於海棠的話,瞬間眼睛通紅地罵了起來。
他作勢就要衝上前去!
卻被父親一把攔住!
「呵……你連陳瀟的一根頭髮絲都不如!」
「就憑你也想對付陳瀟?」
於海棠冷眼看著又怒又慌的周亮。
靜靜注視片刻,仿佛在欣賞什麼有趣的事物。
沉默半晌。
她嘴角揚起譏誚的弧度,冷冷開口:
「我比不上他?下賤東西!」
「他一個鄉巴佬,我怎麼可能——」周亮聽到於海棠的話幾乎發狂!
他接近於海棠本就是為了報復陳瀟。
陳瀟讓他失去了娶白鈴的機會。
白鈴甚至還那般羞辱他!
他就要奪走陳瀟身邊可能的紅顏知己!
好好羞辱陳瀟一番!
這既是對陳瀟的報復。
又能白白占陳瀟紅顏知己的便宜。
一箭雙鵰的好事,他自然樂意為之。
誰知偷雞不成蝕把米。
剛碰了於海棠就被陳瀟當場撞破。
更被當眾揭發。
迫於無奈,他只得向眾人承諾要娶於海棠。
如今若是不娶,就要背上流氓罪的罪名。
此刻聽到於海棠竟說他連陳瀟的一根頭髮都不如。
他如何能忍?
正要破口大罵陳瀟。
旁邊突然響起一聲怒喝:
「住口!」
周亮嚇得一顫。
轉頭看去。
竟是自己的父親。
「爸……這女人她羞辱我!」周亮畏畏縮縮道。
「給我閉嘴!」
周父再次厲聲呵斥!
周亮立刻噤聲,縮著脖子不敢動彈。
「說!」見周亮安靜下來,周父沉聲質問:「誰指使你去招惹陳醫生的?」
他的臉色鐵青,目光緊緊鎖定周亮。
周亮不清楚陳瀟的底細,難道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知道?
陳瀟的名號早已在他們圈子裡傳開,眾人巴結都來不及,這混帳竟敢主動去得罪!
「我……」周亮支支吾吾,偷偷瞥了眼滿臉憂色的母親。
「前些天,警察局長白鈴的父母請我去做客……想撮合我和白鈴。」周亮戰戰兢兢地回答。
「白局長?她不是已經結婚了嗎?」周父眉頭緊鎖。
「是……白鈴的父母看不上她的丈夫,想讓她離婚再嫁。」周亮老老實實交代。
玉海棠眯起眼睛,默不作聲。
「這和陳醫生有什麼關係?」周父按下疑問,繼續追問。
「因為……白鈴的丈夫就是陳瀟。」周亮艱難地吐出 ** 。
「什麼?!」
「陳醫生的妻子是白鈴?!」
「白家居然還瞧不起陳醫生?!」
周父周母震驚不已,周父更是猛地站起身來!
「嗯……」周亮茫然地點了點頭。
「真是有眼無珠!」
「真是有限不識金鑲玉!」
「我周濤,怎麼就沒攤上這樣的好女婿!」
「白鈴爹媽簡直是 ** 品不了珍饈!白白浪費了陳醫生這樣一位佳婿!」
周濤沉默了許久,才長嘆一聲緩緩落座。
「陳瀟……原來這麼了不起嗎?」
於海棠神情恍惚。
但瞧見周亮父親的舉動,心裡仍禁不住升起幾分自豪——
自己相中的男人,果然非同尋常!
可隨即又黯然神傷。
「說到底,我也是個睜眼瞎!是天字第一號蠢人!」
「我居然因為這個廢物,弄丟了陳瀟……」
於海棠幽深的目光落在懵懂的周亮臉上,眼底翻湧著徹骨的恨意。
她恨自己。
但更恨周亮。
「那你為何要針對陳醫生?」
周父坐下沉聲發問。
「我…我在白鈴家被她當場羞辱……」
「一時氣不過就……」周亮垂著頭不敢隱瞞。
「所以就挑軟柿子捏?動不了白鈴就拿陳醫生撒氣?」
「是不是?!」
周濤面色鐵青似要滴墨,眼中燃著熊熊怒火。
「是…」
「啪!」
周亮剛吐出一個字,臉上就挨了重重一記耳光!
「!」
慘叫聲中眼鏡應聲飛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周濤怒不可遏地起身,對著癱倒在地的周亮拳腳相加。
「——」
周亮的母親心疼不已,卻不敢上前阻攔。
於海棠靜靜看著周亮挨打的模樣,眼中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復仇的 ** 讓她渾身戰慄。此刻她唯一的信念,就是要讓周亮家破人亡。
她要報復周亮,也要為陳瀟討回公道。
片刻後,周濤陰沉著臉重新坐下,將目光投向對面的於海棠。
"你說要嫁給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周濤臉色難看。
"是你兒子對我耍流氓,占了我便宜,所以他必須娶我。否則我就去公安局報案。"於海棠沒聽出周濤話里的陷阱,只是堅持自己的立場。
周濤的臉色瞬間陰沉。他的算計落空了。於海棠主動上門求嫁,和周亮因耍流氓被迫娶妻,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況。一個能掌握主動權,另一個則會被於海棠牽著鼻子走。
"我會讓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娶你,這兩天就去你家提親。你先回去吧。"周濤已無心多談。
"呵,沒那麼簡單。"於海棠冷笑一聲。
"你還想怎樣?"周濤皺起眉頭。
「給我五十斤上等米麵票,再加五十塊錢!還要二十斤肉票,蔬菜也要管夠!」
於海棠衝著周濤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說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這是在 ** !」
周濤頓時瞪大了雙眼。
「我當然清楚!」
「可這些都是你們家欠我的!」
於海棠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
「要不是你們家周亮,我怎麼會跟陳瀟鬧到這步田地?」
「既然周亮敢對陳瀟下手,還敢對我耍流氓,毀我名聲——」
「你們就必須付出代價!」
「以前陳瀟是怎麼對我的,你們家就得加倍償還!」
「從前陳瀟每半個月就往我家送二十斤上等米麵、十斤肉,還有各式蔬菜。」
「現在你們每半個月就得給我五十斤上等米麵票、五十塊錢、二十斤肉,外加蔬菜!」
「要是做不到,我立馬就去公安局報案!」
「實在不行,我就天天去告狀!」
「一層一層往上告!」
「看是你們先撐不住,還是我先倒下!」
「我非要鬧得你們家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於海棠話音里那刺骨的恨意,聽得周濤喉嚨發乾。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於海棠,一時說不出話。
「你、你怎麼能這樣?你可是要嫁進我們周家的!」
周亮的母親忍不住插嘴。
「呵……那你們試試看。」
於海棠只是冷笑,眼中凶光閃動。
「你……」
「給她!」
周亮的母親還想爭辯,卻被周濤一聲打斷。
「什……什麼意思?!」
周亮母親一時沒反應過來。
愣了幾秒才猛地醒悟。
「老周!那可是五十斤精米白面,二十斤肉!」
「再加上五十塊錢!」
「這怎麼行……」
她急得直跺腳。
「——給她!」
周亮父親猛地轉過頭,
死死瞪著她,
一字一頓地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