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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憤怒的將軍

2025-11-27 03:52:17 作者: 佚名

  雪,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埋了。

  風颳在臉上,跟刀子割沒什麼兩樣。

  程錚的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後腦的傷口早就不流血了,凍得發木,每一次心跳,都帶著一下下沉悶的鈍痛。

  兩條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拖著地上的雪,發出「沙沙」的聲響。

  懷裡,妹妹程雨很安靜,只有偶爾從衣襟縫隙里漏出的一絲熱氣,證明她還活著。

  這絲熱氣,是程錚唯一的火種。

  不能倒。

  倒了,這火就滅了。

  他腦子裡反覆迴蕩著易中海、賈張氏那幾張貪婪的嘴臉,那些惡毒的話,像炭火一樣在他胸膛里燒。

  活下去!

  讓那群畜生,付出代價!

  視野裏白茫茫一片,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往前挪。

  就在他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來時,一片模糊的白色中,一個莊嚴肅穆的輪廓,慢慢清晰。

  高牆,鐵門。

  門崗上那顆鮮紅的五角星,在風雪裡,紅得扎眼。

  軍區大院。

  到了!

  

  程錚幾乎熄滅的精神,猛地重新燃起。

  他強行挺直了快要散架的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妹妹,用自己破爛的衣襟,把她又裹緊了一層。

  然後,他抱著妹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代表著國家暴力與秩序的大門。

  「站住!」

  一聲厲喝,像炸雷在耳邊響起。

  門口站崗的哨兵,目光如電,死死鎖定了他。

  看到他這副渾身是血,懷裡還抱著個嬰兒的慘狀,哨兵的身體瞬間繃緊,握著鋼槍的手,骨節捏得發響。

  「軍事重地,不許靠近!」

  程錚停下了。

  他沒退,也沒說話。

  就在哨兵警惕的注視下,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妹妹輕輕放在門崗前一塊相對乾淨的雪地上。

  動作很輕,仿佛放下的不是一個嬰兒,而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瓷器。

  然後,他從自己滿是血污的懷裡,顫抖著,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用紅布包裹著的長方形木板。

  他笨拙地,卻又無比鄭重地,將那層已經髒污的紅布,一層一層解開。

  「嘩啦。」

  紅布滑落在雪地上,露出了牌匾的真容。

  「一等功臣之家」!

  五個燙金大字,在灰白的天色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緊接著,他又從內兜里,掏出一個被血浸透了邊角的紅色小本本。

  ——烈士證明書。

  程錚將烈士證明書,端端正正地擺在牌匾上。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一步,雙膝一軟,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對著那顆鮮紅的五角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膝蓋砸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哨兵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看清了那塊牌匾,也看清了那個紅色的本子。

  那五個字,那上面的國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跪在地上的少年,已經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穿透風雪的聲音。

  那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血和淚,字字千鈞!

  「報告首長!」

  「援朝烈士,一等功勞臣程建國之子,程錚!」

  「攜我父『一等功臣之家』功勳牌匾,狀告四合院禽獸,謀財害命,吃絕戶!」

  「我父為國捐軀,屍骨未寒!我母悲傷過度,撒手人寰!」

  「靈堂之前,宵小逞凶!我與尚在襁褓的妹妹,被逼至絕路!家產被奪,工作被搶,我本人更是被毆打至重傷!」

  他猛地一抬頭,露出了那張滿是血污和淚痕的臉,後腦勺凝固的血痂,觸目驚心!


  「我父在天有靈,可他保衛的國家,能否保住他的妻兒?!」

  「我,程錚,今日背負我父榮光,跪在此地!」

  「不為個人苟活!」

  「只為我父之名,求一個公道!」

  「求國家,為我父親,主持公道!」

  最後八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吼完,他再也撐不住,身體猛地向前一栽,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他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按著那塊牌匾,仿佛那就是他父親的脊樑,是他最後的依靠。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風停了,雪也仿佛凝固了。

  站崗的哨兵,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只是個年輕的戰士,他從未見過如此慘烈、如此悲壯的場景!

  一個英雄的兒子,渾身是血,背著父親用命換來的牌匾,跪在自己保衛的大門口,泣血求告!



  何等的恥辱!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從他胸膛直衝天靈蓋!

  「拉警報!一級警報!」

  哨兵回過神,對著崗亭里的戰友,發出了變調的嘶吼。

  他扔下槍,一個箭步沖了出去,想去扶起程錚,卻發現這個少年已經昏死過去,但那雙手,卻怎麼也掰不開,依舊死死地護著那塊牌匾。

  「有緊急情況!烈士家屬求助!」

  悽厲的警報聲,瞬間劃破了軍區大院清晨的寧靜!

  「怎麼回事?!」

  「出什麼事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幾名聞訊趕來的軍官,衝到了大門口。

  當他們看到門口的場景時,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跪在雪地里,人事不省。

  他的身前,是一塊閃閃發光的「一等功臣之家」牌匾。

  牌匾旁邊,是一個被包裹在破布里,凍得小臉發紫的嬰兒。

  那畫面,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了每一個軍人的眼睛裡!

  「快!叫軍醫!快!」一名為首的校官,聲音都在發顫。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程錚的鼻息,又摸了摸嬰兒的臉蛋。

  「還有氣!都還有氣!」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猛地停在了大院門口。

  車門推開,一位肩扛將星,頭髮花白,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在一眾警衛的簇擁下,快步走了下來。

  他剛從一場通宵的會議中脫身,正準備回家,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驚動。

  「怎麼回事?誰敢在軍區門口鬧……」

  他的話,在看到雪地里那一幕時,戛然而止。

  老將軍的動作,瞬間凝固了。

  他的視線,從那個跪地不起的血人少年,移到那個小小的嬰兒身上,最後,死死地定格在那塊「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上。

  那五個字,他再熟悉不過。

  並且這塊牌匾

  那可是他親手簽發,派人送去給程建國家裡的。

  程建國,是他最得意的兵!

  老將軍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那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股滔天的,即將噴發的怒火!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把……孩子,抱過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壓著火山爆發前的恐怖。

  一名警衛員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抱起,送到老將軍面前。

  看著嬰兒那張凍得青紫的小臉,老將軍伸出手,想要觸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怕自己身上那股子殺氣,嚇到這個可憐的孩子。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經歷過血火洗禮的眸子裡,只剩下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寒。


  「傳我命令!」

  「警衛連!通訊處!政治部!保衛處!」

  「所有人,立刻歸隊!」

  「給我查!」老將軍的手指向牌匾,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靈魂深處的戰慄。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敢把手,伸到我英雄的家裡!」

  「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把他揪出來,活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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