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
餐桌上,顧母一邊給幾人盛粥,一邊隨口道:
「兒子,月月,今天周末,你倆沒事就去趟超市吧,買點菜回來,不然冰箱都快空了。」
「媽…明天都要上課了,我想在家裡再睡一會…」
顧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睛都還有些睜不開。
顧母一聽顧燼這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睡睡睡,整天就知道睡!這麼大個人了還需要你妹妹來照顧你!你看看月月多懂事,哪像你!」
無辜躺槍的溫晚月正小口喝著粥,聞言差點被嗆到,耳根微微泛紅,把頭埋得更低了。
顧燼被老媽懟得沒脾氣,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旁邊安靜得像只鵪鶉的溫晚月。
這丫頭從早上起來開始就沒正眼瞧過他,渾身都散發生人勿近的意思。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應道:
「行行行,去就去唄,溫大小姐,待會兒勞您大駕,陪小的去趟超市?」
溫晚月捏著勺子的手指緊了緊,心裡冷哼一聲。
誰要跟你一起去!
她現在最不想的就是單獨跟顧燼待在一起,那只會讓她不斷回想起昨天的尷尬。
絕對不能去!
這個念頭在她腦中浮現。
然而,她的嘴卻像是有自己的獨立意志,快於所有理智的思考。
「…嗯。」
話音落下的瞬間,溫晚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內心世界裡,一個小人正抱著頭瘋狂尖叫,另一個小人則揮舞著大錘拼命敲打她的腦袋。
溫晚月!你的到底在幹嘛啊!
你不是下定決心要離他遠點嗎?!
這個不經過大腦的「嗯」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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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攥緊了手裡的勺子,恨不得把剛才那個不爭氣的自己給掐死。
出門後,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兩步遠的距離走向電梯。
溫晚月故意走得很慢,她盯著顧燼的背影,心裡亂糟糟的。
果然…
這個笨蛋!木頭!呆頭鵝!
他肯定什麼都沒發現!看他那副沒心沒肺,哈欠連天的樣子!
他絕對以為昨天我只是在無理取鬧!對,一定是這樣!
她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顧燼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身形挺拔,側臉輪廓清晰。
她不經回想起昨天葉念晴的那句話。
好像…是有點帥?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溫晚月就猛地甩了甩頭,臉頰發燙。
呸呸呸!溫晚月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這個混蛋除了欺負你還會幹嘛?
搶你零食,跟你鬥嘴,讓你生氣!哪裡帥了!眼睛不需要的話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瘋狂自我否定之時,兩人走到了電梯口。
「叮——」
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打開。
溫晚月率先走了進去,習慣性地站到了靠里的位置,依舊低著頭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顧燼隨後跟了進來。
電梯空間狹小,只有他們兩個人。
電梯裡很安靜,溫晚月甚至能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顧燼突然動了。
他的手臂從她身側伸過,身體自然地向前傾了一些。
「!!!」
溫晚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心理建設,所有的自我安慰,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巨大的驚慌和一種酥麻的悸動席捲了她。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向旁邊縮了一下,緊緊貼住了冰涼的電梯牆上。
同時抬起頭,又驚又慌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顧燼,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你…你幹嘛?!」
顧燼的手剛剛按完1樓的按鈕,還沒來得及收回。
他被溫晚月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低頭對上她那雙寫滿了慌亂和戒備的眸子。
他晃了晃還懸在半空的手。
「按電梯啊,不然呢?」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還帶著點看傻子似的疑惑。
「……」
溫晚月瞬間僵住。
按…按電梯?
對啊…他只是按個電梯而已…
溫晚月你這個白痴!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臉頰瞬間爆紅,一直紅到了耳根脖子。
她氣急敗壞,但又找不到理由發作。
巨大的羞恥感像海嘯一樣將她淹沒,她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或者讓電梯突然故障,把她帶到異世界去算了。
她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想把自己變成電梯裡的一個裝飾品。
顧燼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鴕鳥模樣,又看了看自己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收回手低聲說了一句:
「反應這麼大……」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對你做點什麼呢。」
顧燼那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像根羽毛刮著溫晚月敏感的神經。
羞恥!太羞恥了!
但溫晚月是誰?那可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傲嬌本嬌。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轉化為了更強的攻擊性。
她猛地抬起頭,原本漲紅的臉頰因為怒氣顯得更加生動。
「誰…誰反應大了?!」
「明明是你自己突然靠那麼近!嚇我一跳好嗎?!按個電梯而已,動作不能輕點?毛手毛腳的!」
她強行把鍋甩了回去,仿佛剛才那個驚慌失措到差點跳起來的人不是她自己。
顧燼看著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反問:
「哦?我毛手毛腳?」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齊平。
「那我倒是想問問,按個電梯,要怎麼才算不毛手毛腳?難道要像這樣……」
他故意模仿著極其緩慢的動作,手臂以龜速抬起,指尖一點點地挪向按鈕面板。
他邊做眼神還邊瞟著溫晚月。
「像這樣嗎?溫大小姐?」
他這故意搞怪的樣子,配上那張賤臉顯得格外欠揍。
溫晚月被他這明晃晃的調侃氣得牙痒痒,臉頰更是燙得能烙餅。
她知道顧燼在笑話她,可偏偏找不到話反駁。
「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離我遠點!」
「嘖,剛才還說我動作太大,我動作放輕了又讓我離遠點。」
顧燼雙手一攤,做出一個無奈又無辜的表情。
「溫大小姐,你可真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