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進來,打在顧燼的眼皮上。
他皺了皺眉,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卻先被一種奇異的感受給包裹住。
背後緊貼著一片溫軟,腰間環著一條纖細的手臂,甚至還能感覺到均勻的呼吸拂過他後頸的皮膚。
「!!!!」
顧燼的身體瞬間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溫晚月的臉頰在他後頸蹭了蹭,發出小貓一樣滿足的咕噥聲,顯然還沉浸在香甜的睡夢中。
「……」
他用力的閉了閉眼,試圖平復有些紊亂的心跳和呼吸。
他應該立刻把她推開,或者叫醒她,質問她這又是什麼新的報復手段。
但是……
背後傳來的溫暖和依賴感實在是太過真實,她均勻的呼吸聲像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貪戀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昵?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猛地一跳,隨即湧上一股強烈的自我唾棄。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背後的溫晚月似乎也被陽光擾了清夢,迷迷糊糊地動了動。
她環在他腰上的手開始遊走起來,腿也無意識地搭了上來。
整個人幾乎完全嵌進了他的後背,尋找著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唔……」
她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感受到溫晚月溫熱的手掌,顧燼渾身緊繃得像塊石頭。
溫晚月的意識也逐漸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掌心下溫熱的觸感,還有鼻尖縈繞的乾淨好聞的薄荷氣息。
以及一種被安全感包圍的暖意。
「好舒服……」
她滿足地蹭了蹭「枕頭」
等等!
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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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月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顧燼睡衣的布料紋理,以及他近在咫尺的後頸。
她僵硬地轉動眼睛,看到了自己緊緊環在他胸口處的手臂,和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的姿勢。
「!!!」
血液一下子全涌到了臉上,昨晚自己那些大膽的行為在腦海里飛速閃過。
強行擠上床,偷偷勾他袖口。
然後…然後她是怎麼滾到他身邊,還像只八爪魚一樣纏上去的?!
巨大的羞恥感讓她瞬間清醒,觸電般猛地收回手腳,連滾帶爬地向後縮了縮。
她的心跳聲大得她懷疑整棟樓都能聽見。
她屏住呼吸,驚恐地看向顧燼的背影。
他依舊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呼吸均勻,似乎完全沒有被她的動靜驚醒。
溫晚月捂著胸口,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湧上心頭。
幸好他沒醒……
要是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肯定覺得她很……
她不安的抿了抿唇,不敢再往下想,抱起自己的枕頭和被子,以最快的速度溜出了顧燼的房間。
衛生間裡,溫晚月看著鏡子裡那個面紅耳赤,眼神慌亂的自己安慰道:
他睡著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對!他肯定什麼都不知道!
她反覆給自己進行著心理建設,試圖將昨晚那個膽大包天的自己塞回殼裡,重新戴上那副冷靜自持的面具。
早餐桌上,氣氛詭異。
溫晚月低著頭,全程不敢看對面的顧燼,拿著勺子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顧燼倒是神色如常,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月月,昨晚沒睡好嗎?臉怎麼這麼紅?」顧母關切地問。
「啊?沒…沒有!睡得很好!」
溫晚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頭來,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趕緊低下了頭。
「……可能是…是熱的,對,天氣太熱了。」
顧燼聞言,拿起旁邊的豆漿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附和:
「嗯,我也感覺挺熱的,尤其是後半夜。」
溫晚月:「……」
他…他難道知道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
一起去上學的路上。
溫晚月依舊坐在自行車后座,但今天她沒有像昨天下午那樣膽大包天。
她身體坐得筆直,努力和顧燼的後背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就在這時,前面的顧燼卻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喂,晚月。」
「干…幹嘛?」
溫晚月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生怕他提起昨晚的事。
顧燼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然後才慢悠悠地說道:
「你昨晚夢到啥了?」
「啊?」
溫晚月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半夜搶我被子搶得跟打架似的。」
「!!!」
溫晚月瞬間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慶幸和羞惱同時湧上心頭。
慶幸的是他似乎只以為是搶被子,惱的是…
誰跟他打架了!她明明……
她憋紅了臉,又羞又氣,最後只能在他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誰…誰搶你被子了,是你自己睡相差!」
「昨晚都壓到我頭髮了!」
最後一句抱怨脫口而出,帶著點真實的委屈。
顧燼聽著她底氣不足的控訴,非但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聽著他的笑聲,溫晚月打在他背上的手指莫名地軟了下來,臉頰更紅了。
她氣呼呼地重新坐好,這次卻沒有再刻意拉開距離,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飛速後退的地面。
他似乎…真的只以為是搶被子?
這個認知讓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同時心底湧起一份因為成功偷襲而未受懲罰的竊喜。
……
自行車穩穩停在學校門口。
溫晚月動作利落地從后座跳下來,伸手理了理被風吹得微亂的頭髮後,立馬跟顧燼拉開了距離。
顧燼看著她這副翻臉不認人的模樣,心裡頓時覺得好笑。
「喂,溫大小姐,昨晚某些人可不是這個態度啊。」
溫晚月心裡一緊,猛地抬頭瞪他。
「什…什麼態度!我昨晚睡得沉,什麼都不知道!是你自己睡覺不老實,還怪我!」
「我睡覺不老實?」
顧燼挑眉,慢悠悠地反擊。
「也不知道是誰搶被子搶得那叫一個激烈……」
「你胡說!」
溫晚月臉頰爆紅,急得跺腳,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明明是你壓到我頭髮了!疼死我了!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顧燼輕鬆地偏頭躲開她的襲擊。
「行行行,我的錯。那為了補償溫大小姐損失的幾根頭髮……」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促狹。
「今晚我的床再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