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覺的抿了抿唇。
親一下……
就親一下……
他這麼擔心我,親一下也沒關係的吧?
反正…反正我生病了……
他不能跟一個病人計較……
這些念頭像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冒了出來,幾乎沒給她任何猶豫的時間。
在顧燼的手即將貼上她額頭的瞬間,她微微仰起頭,唇瓣輕輕貼在了顧燼的臉頰上。
一觸即分。
顧燼整個人徹底僵住,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大腦一片空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床上臉頰緋紅,眼神迷離的溫晚月,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你幹嘛?」
他聲音有些變調,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溫晚月做完這一切後,自己也懵了。
但箭已離弦,沒有回頭路。
她看著顧燼震驚到幾乎石化的樣子,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勇氣涌了上來。
她努力做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幹嘛那麼大驚小怪……」
「我喜歡你,親一口怎麼了?」
她甚至故意揚起下巴,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俏皮。
這句話如同又一記重錘,砸得顧燼頭暈眼花。
喜…喜歡?!
她她…她就這麼說出來了?!
顧燼感覺自己的CPU都要被燒乾了,他支支吾吾。
「溫晚月!你…你是不是燒糊塗了?開始說胡話了?」
溫晚月固執的反駁。
「才…才沒有!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顧燼被這句直球打得節節敗退,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
「誰…誰喜歡你了!我看你就是燒糊塗了!」
溫晚月有些不滿,她微微撐起身子,靠近了顧燼一些,幾乎要臉貼臉。
溫晚月熾熱的呼吸打在顧燼臉上。
「我哪有胡說!」
「你不喜歡我,為什麼會拒絕葉念晴?」
「你不喜歡我,為什麼寵著我,慣著我,哄著我。」
「你不喜歡我,為什麼現在守在這裡,手忙腳亂地照顧我?」
她每問一句,顧燼的眼神就慌亂一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溫晚月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像是抓住了什麼確鑿的證據,帶著點小得意。
「你就是嘴硬,明明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還不承認……」
她頓了頓,小聲嘟囔著補上致命一擊。
「死妹控……」
這三個字如同最後的審判,徹底砸碎了顧燼強裝鎮定的外殼。
「溫晚月!你……!」
顧燼氣血上涌,他想反駁,想教訓這個無法無天的妹妹,可看著她迷離的雙眼,所有沒出口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最終,在溫晚月的注視下,他徹底敗下陣來,伸手覆上她的眼睛,隔絕了那道讓他心跳失序的視線。
「……睡覺。」
溫晚月眼前陷入黑暗,但她卻並不安分。
她在顧燼掌心下眨了眨眼,睫毛刮搔著他的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
她含糊又執拗地開口:
「不要……」
顧燼眉頭緊鎖,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強行鎮壓。
下一秒,就聽到她用那黏糊糊的嗓音,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嘟囔。
「除非…你跟我一起睡,讓我抱著……」
聽見這話,顧燼愣神片刻,好一會後才回過神來。
「溫晚月!」
「你別得寸進尺!」
一起睡?還抱著?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溫晚月燒得迷迷糊糊,理智所剩無幾。
「唔…就要……」
她開始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腔調耍賴。
顧燼:「……」
他感覺自己堅守的防線正在她胡攪蠻纏的攻勢下土崩瓦解。
「別胡說八道,好好睡覺!」
他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哥哥的威嚴,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你不答應…我就不睡……」
溫晚月擺脫了他手掌的覆蓋,重新用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望著他,裡面寫滿了委屈和堅持。
「你不答應我,我就一直睜著眼睛,把我難受死算了……」
她說著,還真的強撐著不肯閉眼。
顧燼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
他跟一個燒糊塗的病人計較什麼?
可一起睡?
這簡直……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最終,他看著溫晚月那固執又虛弱的表情,認命般地閉了閉眼。
「……就一會兒。」
「等你睡著了我就走。」
他動作僵硬地坐在床沿,身體挺得筆直。
「不是這樣……」
溫晚月不滿地嘟囔,伸出滾燙的手臂軟軟地環住他的腰,然後把發燙的臉頰貼在他身側。
「躺下…讓我抱著……」
顧燼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他垂眸看著像只小倉鼠一樣黏過來的溫晚月,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僵硬了片刻,最終還是抵擋不住她那可憐又執著的眼神。
他極其緩慢地躺了下來,身體依舊僵硬得像塊木頭。
幾乎在他躺下的瞬間,溫晚月就依偎了過來,手臂收緊的抱住了他。
她身上滾燙的溫度和清甜的氣息瞬間將顧燼包裹。
顧燼仰面躺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花板,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側那個柔軟滾燙的小身體上。
「……說好了。」
他喉結滾動,乾澀地強調。
「等你睡著……」
「嗯……」
溫晚月含糊地應了一聲,呼吸打在他的頸側,帶來一陣戰慄。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他感覺到溫晚月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安穩,抱著他的手也微微鬆了些力道。
應該是…睡著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試圖扒拉開溫晚月的手臂。
剛一動作,懷裡的人就不安地蹙起眉頭,無意識地哼唧一聲,手臂收得更緊。
顧燼瞬間僵住,再也不敢動彈。
他偏過頭,看著溫晚月近在咫尺的睡顏。
她臉頰還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睫毛安靜地垂著,鼻尖處微微發出細小的呼吸聲,看起來毫無防備。
他心底最後那點抵抗也在這幅畫面前瞬間瓦解。
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抬起另一隻自由的手,極其輕柔地撥開她額前的髮絲。
算了。
他跟一個病人較什麼勁。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後拉過被子,仔細地將兩人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躺好,閉上了眼睛。
死就死吧。
顧燼破罐子破摔地想。
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