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晨光灑在溫晚月臉上,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意識漸漸清明。
高燒帶來的昏沉感減輕了許多,但隨之而來的是身體被禁錮的感覺,以及鼻尖縈繞著的清爽氣息。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顧燼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閉著眼,呼吸均勻,下頜線條流暢,一隻手還搭在她腰間將她圈在懷裡。
而她自己,幾乎整個人都蜷縮在他懷中,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昨晚那些記憶瞬間衝進腦海中。
幾乎是轉瞬間,她的臉頰,耳朵,以及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像是燒起了一團火。
她她…她都做了些什麼?!
對他又摟又抱,還說了那麼多…那麼多不知廉恥的話!
她怎麼敢的啊!
溫晚月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永遠不要醒來。
她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醒了他,讓這尷尬到極點的場面雪上加霜。
她試圖把自己從顧燼懷裡「拔」出來。
然而,她剛有點動作,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就收緊了些,頭頂傳來顧燼帶著睡意的聲音。
「別動…再睡會兒……」
他顯然還沒完全清醒,甚至下意識用手蹭了蹭她的腰腹。
這親昵的動作更是讓溫晚月羞得無地自容。
「你…你放開我!」
她連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輕輕推了他一下。
顧燼被她這麼一推,睡意醒了大半。
他睜開眼,對上溫晚月那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小臉,以及那雙寫滿了羞憤欲死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裝出一副剛被吵醒的茫然和無奈。
「怎麼了?」
「你…你怎麼在我床上!」
溫晚月惡人先告狀,伸手又推了他一下。
「你…你給我下去!快下去!」
顧燼被她這副翻臉不認人的模樣給搞懵了。
他非但沒動,反而慢悠悠地反問:
「溫晚月,你這算不算是過河拆橋?」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被她睡得有些皺巴巴的衣服,又示意了一下兩人此刻緊密相擁的姿勢。
「昨晚是誰死活不肯一個人睡,非要抱著我才肯安靜的?」
「是誰一遍遍問那些我聽了都臉紅的問題,不回答就不肯罷休的?」
「又是誰摟我摟得最緊,扒都扒不下來的?」
他每說一句,溫晚月的臉就更紅一分,到最後幾乎要把整張臉都埋進被子裡了。
「你…你胡說!我才沒有!」
她色厲內荏地反駁,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毫無說服力。
顧燼無奈的攤了攤手。
「難道那個說哥哥最好了,最喜歡哥哥的人是我夢到的?」
「啊啊啊!不許說了!你…你出去!」
溫晚月徹底羞炸毛了,從被子裡探出頭,抓起旁邊的枕頭就往他身上砸。
顧燼接住她砸過來的枕頭,好整以暇地看著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小臉的溫晚月。
「這就趕我走了?」
「把我用完了就扔?溫晚月,你也太沒良心了吧?」
「誰…誰用你了!」
溫晚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氣鼓鼓地瞪他,可惜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和紅撲撲的臉蛋實在是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顧燼故意往前傾了傾身子,明知故問道:
「哦…沒有嗎?」
「你……!」
溫晚月說不出話,只能伸出腳丫,輕輕踢了他一下。
「昨晚那些話都…都是我燒糊塗了!不算數!你…你趁人之危!」
「哦…燒糊塗了啊,這樣。」
顧燼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眼神卻明晃晃寫著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那現在退燒了,是不是該把昨晚的帳清一清?比如精神損失費?」
他指了指自己眼底下的黑眼圈。
「某人昨晚可是折騰了我大半宿。」
「誰要跟你清帳!你快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溫晚月只想趕緊把他轟走,結束這令人心跳加速的對話。
顧燼卻像是沒聽到,反而往溫晚月那邊靠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換衣服啊?要是在昨天晚上的話,某個小無賴肯定會說,哥哥,我沒力氣了,你幫我換嘛。」
「顧燼!!!」
溫晚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被子裡爬起來,抓起另一個枕頭再次砸向他。
顧燼非但沒躲,反而順勢抓住了枕頭的一角,輕輕一拉。
溫晚月猝不及防,被他帶著往前傾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你放開!」
她小聲抗議,試圖把枕頭搶回來。
顧燼鬆開枕頭,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好了好了,不鬧了。」他聲音放緩。
「我道歉,不該一直拿昨晚的事逗你。」
溫晚月沒想到他會突然道歉,愣了一下,攥著枕頭的手指微微鬆開。
其實…她也沒有生氣,只是有些羞而已……
此刻聽他這麼認真地道歉,心裡那點尷尬和羞澀反而消散了不少。
她小聲嘟囔:「……知道錯了就好。」
看著她微微撅起的嘴巴和緋紅的臉頰,顧燼又往前湊了湊。
「那看在我這麼誠懇道歉的份上。」
「你能不能…稍微恢復一下昨晚的那種狀態?」
「嗯?」
溫晚月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地看他。
顧燼嘴角彎起,伸出手比劃著名說:
「就是那種軟乎乎的,會黏著人,用那種小奶音說哥哥最好,最喜歡哥哥的狀態……」
他話音剛落,溫晚月剛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就再一次爆紅。
「顧燼!!!」
她這回是真的炸毛了,把手裡的枕頭狠狠摁在他臉上,用力把他往床下推。
「你這個變態!死妹控!立刻!馬上!滾出去!!!」
顧燼被她推得差點跌下床去,一邊笑一邊躲開她的攻擊,朝著門口撤退。
「好好好,我滾我滾!」
他退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著床上像只河豚的溫晚月,還不忘留下一句調侃。
「最喜歡哥哥啦~」
說完,不等第二個枕頭飛過來,他迅速拉開門溜了出去。
房間裡,溫晚月保持著扔枕頭的姿勢,胸口起伏,臉燙得能煎雞蛋。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將那個討厭鬼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