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後,顧父顧母已經準備好了豐盛又營養的晚餐。
餐桌上,夫妻倆不停地給兩個孩子夾菜,叮囑他們多吃點,補充精力。
吃完飯,溫晚月一反常態地沒有立刻黏著顧燼,也沒有幫忙收拾碗筷,而是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顧燼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有些疑惑,但還是幫著父母收拾完餐桌,才回房間繼續看書。
他推開房間門,剛在書桌前坐下沒多久,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顧燼頭也沒抬地應道。
門被推開一條縫,溫晚月的小腦袋探了進來,眼神有些閃爍。
她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背在身後。
「那個……你現在有空嗎?」
她聲音小小的,帶著點緊張。
顧燼放下筆,轉過身看她。
「怎麼了?」
溫晚月磨磨蹭蹭地走進來,這才將藏在身後的東西亮了出來。
是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上面貼著泛黃的標籤,寫著活血化瘀,赫然是一瓶藥酒。
顧燼愣了一下,這才明白她剛才跑去幹嘛了,原來是去雜物間找這個去了。
他看著那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藥酒,再看向溫晚月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輕輕撞了一下。
「你……」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什麼你!」
溫晚月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把藥酒往他書桌上一放。
「把衣服撩起來,我…我給你揉揉,不然明天淤血化不開更疼!」
她說著,還故作兇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他要是敢拒絕,她就再掐他一塊肉下來。
顧燼看著她這副「兇殘」的小模樣,笑了笑,配合地站起身,撩起衣服的下擺。
溫晚月看著那塊青紫,心裡那點強裝出來的氣勢瞬間泄了大半,心裡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她伸手擰開藥酒的瓶蓋,一股濃郁的藥味瞬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她倒了一些在手心裡,搓了搓,然後將微涼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了那塊淤青。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和笨拙,力道也把握的不太好,時輕時重的。
「嘶……」顧燼忍不住吸了口氣。
溫晚月立刻縮回手,緊張地看著他。
「很疼嗎?那我輕點……」
顧燼看著她慌亂的眼神,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耳根紅了紅,側過頭放緩聲音。
「沒事…你揉吧,就是剛開始有點涼。」
「哦……」
溫晚月這才稍微安心,重新將手心貼上去。
這一次她更加小心翼翼,極其輕柔地在淤青周圍打著圈,慢慢將藥酒揉開。
她低著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長長的睫毛垂下來。
顧燼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所有的彆扭,都在她這笨拙卻真誠的舉動中消散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和藥酒散發出的淡淡藥味。
過了一會兒,溫晚月感覺手有點酸了,才停下來,小聲問:
「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謝謝。」
這聲道謝讓溫晚月的耳朵尖悄悄紅了點,她低下頭,掩飾地擰好藥酒瓶蓋,聲音像是含在嘴裡。
「知道就好,下次不准再那樣了……不然我還掐你。」
至於「那樣」是哪樣,兩人都心知肚明。
顧燼看著她紅透的耳根,笑了笑,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將衣服下擺放下來,轉身看著她,語氣恢復了平常的調侃。
「溫大小姐手法不錯,以後可以考慮開個跌打損傷館。」
溫晚月猛地抬起頭,原本柔和下來的小臉立刻換上了一副羞惱交加的表情,一雙大眼睛氣鼓鼓地瞪著他。
「顧燼!」
她用力把藥酒瓶子往他手裡一塞。
「我好心好意幫你揉藥酒,你還在這裡笑話我!有沒有良心啊你!」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自己可是鼓足了勇氣才跟他服軟的,回到家後又是翻箱倒櫃又是小心翼翼的,而且還特意把手心搓熱了才來幫他揉的!
結果這個討厭鬼不感動就算了,居然還調侃她!
溫晚月揚起下巴,努力擺出高傲的樣子。
「誰要開什麼跌打損傷館了!我這可是獨家秘傳的溫氏手法,別人想都別想!也就你能享受得到了!」
顧燼將藥酒瓶放在書桌上,附和道:
「是是是,溫氏手法,獨步天下,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多謝溫女俠出手相助,感激不盡。」
這走心的恭維讓溫晚月更氣了,她拍開他的手。
「下次你求我,我也不會再管你了!疼死你算了!」
房門被她順手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顧燼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自己腰側的淤青,嘀咕了句。
「嘴硬心軟……」
……
接下來的兩天,都在極度專注和高度緊張的複習中飛速度過。
高考前一天。
清晨,天剛蒙蒙亮。
顧燼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被子突然被人掀開一角,隨後一個軟軟的身子鑽了進來,緊接著一雙微涼的小手就覆上了他的臉頰,輕輕拍打著。
「哥哥,哥哥!快醒醒!起床啦!」
溫晚月清脆又帶著點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燼有些困難地睜開眼,看著眼睛亮晶晶的溫晚月,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溫晚月……叫人起床,需要用鑽被窩這種方式嗎?」
溫晚月見他醒了,非但沒出去,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裡又擠了擠,仰著小臉嘿嘿笑道,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我怕你賴床嘛!這可是高考前一天!多麼重要的日子!必須用點非常手段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小手還不安分地在他臉上揉了揉,試圖讓他更清醒些。
顧燼被她鬧得沒脾氣,感受著懷裡柔軟的身子和她身上好聞的香氣,睡意是徹底沒了。
「幾點了?」
「剛過六點!」
溫晚月立刻回答,語氣帶著點小驕傲,仿佛起得早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
「一日之計在於晨!我們得抓緊最後的時間,調整到最佳狀態!」
顧燼看著她精神抖擻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縱容道:
「行,聽你的。這就起。」
「這還差不多!」
溫晚月心滿意足,這才從他懷裡退出來,坐在床邊,晃悠著兩條小腿,催促道:
「快點兒快點兒!媽媽已經準備好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