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1章 嘆息之海
韓韋的所作所為，是真正的老江湖手段，一切都擺到明面上，能省不少的麻煩，
兩名無情道真尊也知道其用意，但是就算知道又如何？實力不濟就只能乖乖地接招，
連星跟無情道相仿的勢力還有三個，現在的情況都不是很好。
此外還有一個家族勢力，以前也跟四大宗門相比肩，甚至隱隱還勝一頭。
不過現在該家族全面收縮，子弟等閒不怎麼外出，族中也只剩下兩名真尊鎮守。
這不僅僅是他們放出的消息，也有其他勢力的真尊占算過，確實如此。
其他的家族真尊已經外出，據說是要為家族另覓棲身之處。
談及這個，兩名真尊按捺不住地感慨，「家族勢力就是這點好，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
而曲澗磊等七名真尊，對這個家族的興趣也最大，不過眾人感興趣的點不一樣。
擎空和金戈琢磨的，是家族遭遇危機後的應變能力，以及如何儘快地統一認知。
這是宗門一直以來都在研究的現象，就連百橋都在琢磨。
毫無疑問，家族內部的血脈認可，是最主要因素，沒有之一，這是宗門勢力效仿不來的。
然而，若是因為這個因素，就能讓宗門停止研究替代方案，那也太小看修仙者的執著了。
血脈真的不可替代嗎？也許是的，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而寒黎和曲澗磊研究的，則是另一點。
他倆沒有進入對方的地盤，只是在外面占算和感知了一下。
筱游見狀有點好奇，默默盯了好一陣，才若有所思地發問，「你倆懷疑……他家是主謀？」
這也虧得是她各方面造詣都不差，又細心揣摩了好一陣，才猜到了對方的用意。
然而，這依舊讓她異常吃驚：界域衰敗這種事，可能是人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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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黎沒有理會她，倒是曲真尊回答了一句，「就是隨便猜測一下，目前看起來不像他們。」
「還是得再核實下，」寒黎沉吟著發話，然後面色凝重地表示，「茲事體大，不得不慎重。」
這事當然不小，但筱游還是有點不理解，「世界的誕生和消亡，都是天道使然……」
「就算有人作祟，這事兒，輪得到咱們操心嗎？」
修仙界能坑掉大千世界的手段，倒也不是沒有，但是每種手段的使用成本，都絕對不低。
而且在發現連星界的處境之後，有真尊悄悄跑路，想要去其他世界廝混。
事實上，就連分神大君都紛紛隱匿了……
這裡說的不是社會責任感的問題，而是連真君都沒有發現，有人在暗中使壞。
你說你倆這不是閒得慌，瞎琢磨嗎？
然而寒黎聞言，卻是白了她一眼，冷笑一聲，「你是覺得，世上一定有算無遺策嗎？」
「我不是很確定，」筱游沉聲回答，「何不請教太元海大人？」
「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一個女聲響起，輕聲嘟囔一句，「這裡嗎？沒問題！」
寒黎聽得翻了個白眼，心說這老女人果然就是跟我過不去。
曲澗磊卻是若有所思地嘀咕一句，「這個回答，怎麼感覺……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寒黎聞言，眼色頓時一亮，「展開說說？」
筱游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我覺得很正常啊。」
「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曲澗磊沉吟一下，正色發話，「老祖要我學會獨立思考。」
「我可特麼謝謝你啊，」女聲輕哼一聲，「說我不正常，合著還是我教的？」
「那還有一句話呢，要想會，跟師父睡……我看你現在還不太會！」
「咳咳，」曲澗磊乾咳兩聲，「老祖現在這個狀態，就很正常了。」
寒黎和筱游也不是第一次聽到太元海開車了，但是聽到這話，還是有點不太能接受。
筱游低聲嘀咕一句，「大君果然……性情中人！」
爭議歸爭議，既然太元海認為，這裡沒有什麼可調查的，那也不用再浪費時間了。
接下來兩真尊又推薦了幾個景點——錯了，是幾個著名的兇險之地。
無情道身為本界的四大宗門之一，往日裡迎來送往的域外修者，也少不了。
哪些兇險之地比較有吸引力，又有什麼特色，他們都很清楚。
然而，整個界域的氣息，讓七真尊都不是很喜歡。
就連幾個一開始沒感覺到的，在這一界待得久了，也多少有點不自在。
而且不止一個人占算了，感覺這些兇險之地，其實也沒啥意思。
這並不難理解，整個連星都要衰敗了，可能存在機緣的地方，都會遭遇破壞性開發。
「去嘆息之海吧，」曲澗磊做出了決定，「大家以為呢？」
「我也建議去吧，」韓韋厭惡地發話，「這裡的氣息實在讓人不喜，還是儘早離開的好。」
嘆息之海是連星頂級修者公認的衰敗氣息源頭，到目前為止，已經先後發現了五處。
嚴格說也不算源頭，就是整個世界最顯衰敗之處，一開始有一處，現在蔓延到了五處。
眾人趕到了第一個被發現的位置，這裡的狀態最為明顯。
這裡從發現到現在，已經有八千多年的歷史，在被一名大君發現之前，應該已經出現了。
連星修者不是發現了這裡，才意識到界域開始走下坡路的。
而是他們已經感知到了不對勁，這裡出現的異常，只是最真切地實錘了即將到來的變故。
異常點的周邊位置，有陣法屏蔽了裡面的景象，還有幾名元嬰在值守。
不過無情道的兩位大尊帶人來，守衛只是遠遠地施禮，根本沒有上前過問。
他們接到的指令，是真尊隨便出入，元嬰及以下不得隨意靠近，否則格殺勿論。
在近幾千年的傳言中，這裡是真尊悟道的地方，而且獲得了整個界域大尊們的一致認可。
不過看一看守衛們略顯頹廢的神情，估計……他們也猜到了些什麼。
兩名大尊帶著大家輕鬆入陣，下一刻，一幅景象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一片空間，有點像虛空通道的豁口，接觸面超過了百萬平方公里。
雖然是空間，但是計量單位卻是平方公里，因為……沒有深度。
倒是有些扭曲的弧度，仿佛是一張暗黃偏灰色的大型曲面牆。
牆面上沒有什麼莫名的氣勢，也沒有能量的波動，沒有任何的立體感知。
但是偏偏的，散放出了一股鋪天蓋地的腐朽氣息，能讓人生出難以抑制的絕望。
哪怕在場的人最少都是真尊修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深深皺起了眉頭。
寒黎的表述最為直接，「感覺像是被邀請……參觀五穀輪迴之所？」
筱游真尊則是厭惡地捂著鼻子，悶聲悶氣地表示，「離開之後，我一定要閉關滌盪神魂。」
看到某一樣東西，能想像出氣味，這種修辭手法叫做通感。
但是這種陌生場景，讓人能感受到味道，連神魂都變得不乾淨了……這不是修辭手法！
而是世界末日導致的規則腐朽，帶給人最直接的衝擊！
金戈一呲牙，連這位上古金精都受不了，「感覺上古世界的茅廁被掀開。」
術院的下屬分支里，是有靈植術的，並不認為五穀輪迴是多麼污穢的事。
可是這位術尊，此刻竟如此發言，他的感觀可想而知。
擎空的話，倒是有一點想像力，「感覺分神衝擊合體，排出的污穢……也不外如是了吧？」
在修仙者的普遍認知里，廁所里那些東西，遠比不上沖階成功後，體內排出的老垢髒。
「不是你說的那樣，」寒黎忍不住了，「分神衝擊合體，一點都不髒！」
你連這都知道？大護法訝異地看他，「這話可有出處？」
寒黎厭惡地皺一皺鼻子，「你覺得，這裡是聊天的好地方嗎？」
「有點……」曲澗磊沉吟著發話，「我怎麼感覺到了些微的哀傷？」
頂著衝擊神魂的腐朽死氣搞研究，他這份精神，也是沒誰了。
你如果在廁所吃飯，我是能忍的……寒黎的嘴角扯動一下，乾脆地發問，「大君怎麼看？」
「我、絕、不吃！」蜘蛛很乾脆地表示。
「這是一個有味道的問題，」女聲發話了，「我敬謝不敏，小曲回頭記得洗澡！」
「大君不要碰這個，」騎狗真尊的態度倒是很淡然，他來過這裡不止一次了。
「不止一個大君說過，這裡對他們很不友好。」
「其實對大君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事，」曲澗磊淡淡地表示，「能增廣見識。」
不知死，何談生？他認為直面這種情況，是大能必須要走的路，所以……無所謂髒不髒。
甚至他認為，對真君而言，這沒準是一份機緣。
眾人默然，良久，女聲才輕喟一聲，「我還小，考慮這個還早……」
合著這位也明白，曲真尊在想什麼，但是……真的就無法忍受。
倒是金戈看曲澗磊一眼，「可是連星的其他大君，也都避之不及，這又何解？」
筱游實在受不了了，「你們一定要在這裡討論嗎？」
眾人沒有注意到，無情道的兩名真尊，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