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5章 道衍
曲澗磊回答得慢條斯理，金戈真仙反而愣住了。
然後他又是一笑，「你這傢伙，純粹有八百個心眼子……占算出來的？」
「不是，」曲澗磊搖搖頭，「前輩能輕鬆往來中州和東盛，此刻又在上界，您是出竅啊。」
術尊的本體就在此界，能借用的力量只會更多，這有什麼可懷疑的嗎？
「你這傢伙，」金戈真仙無奈地翻個白眼，「別自作聰明了，我就來過這裡一次！」
他在蒼梧界可以浪，但是分身來上界，不打招呼就是妥妥的偷渡！
所以他來厚德界的次數真的不多，而且可以確定，他真的不太方便走傳送。
「那不就結了？」曲澗磊也沒有在意，「勞煩前輩設計一下路線吧。」
「那就先去閼逢三號好了，那地方我熟，」金戈真仙果然早有預案，只是一直在戲弄人。
閼逢就是天干「甲」的稱呼，簡稱就是甲字三號板塊。
這依舊屬於沒有專屬名稱的板塊，只不過算在天乾的序列里，已經極大靠前了。
事實上，能在天干中占據甲乙丙丁的序號，相當不差了。
尤其是甲字，基本都是板上釘釘的高速成長性板塊。
用金戈真仙的話說就是，別看閼逢三號現在差點，再過個幾千年，沒準都有五階靈脈了。
閼逢三號現在就已經有數十億人了，整個板塊的面積，也不過才兩億多平方公里。
很多人看好這個板塊的發展前景，紛紛提前布局，人口急速增加，商業活動也很興盛。
金戈真仙倒是不認為閼逢三號值得逗留——連專用稱謂都沒有的板塊，不值得太關注。
他在意的是，那裡的發展方興未艾，各方勢力紛紛登場，傳送方面有不少漏洞可鑽。
曲澗磊聽了解釋，表情多少有點怪異：除了撿破爛，就是偷渡……
一時間，他感覺有點心累，那個啥啥笑的，能有點別的新創意嗎？
然而他也沒辦法反對，此前他在帝國這麼做，可不也是因為安全性高？
三天後，他們回到了來時的山谷中，等到傍晚時分，又下起了雨。
「我選中此地，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雨水多，」金戈真仙不無自得地表示。
「雖然這裡的上限是金丹，但是保不准什麼時候冒出個元嬰，我就主打一個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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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話，他一邊就再次撕開空間，「好了，走人了。」
這次進入空間中，竟然沒有頭暈眼花的感覺，不過金戈真仙表示，這根本不是通道。
「只是空間挪移，等曲嶺主你出竅之後，就可以掌握了，不過挪移速度受天賦影響。」
曲澗磊聞言，忍不住嘀咕一句，「說起天賦，誰能比得上前輩你？」
五行遁術里，如果不考慮介質的話，金遁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挪移速度怎麼可能差了？
「那也未必，萬一是雷修……」金戈真仙笑眯眯地發話。
然而，話說到一半，他的臉色猛地就是一變，「我糙？」
幾乎在同時，曲澗磊的臉色也是一變，「怎麼個意思？」
清弧也是很機警的，但是她的感知能力，多少比這兩位差一點。
所以她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這……又進入通道了？」
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出現了，而此前明明是沒有的。
曲澗磊根本顧不上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看著金戈真仙，一言不發。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術尊分身毫不猶豫地表示，「不信的話，你自己占算。」
「我信，」曲澗磊毫不猶豫地點頭，「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金戈真仙已經恢復了鎮定，然後一攤雙手，「應該是被大修士鎖定了。」
曲澗磊的眉頭一揚，「我看你好像，不是特別擔心？」
「擔心有用嗎？」金戈真仙先是反問，然後笑了起來，「此前我回來，從沒被人對付過。」
他笑得很開心，像是第一次見到雪的南方小土豆，「這次是咱倆的因果，誰也別想跑！」
下一刻，一柄殘斧驀地出現在了空間裡，假道學的神識傳出，「小曲，這是誰幹的？」
曲澗磊嚇了一跳，「前輩，您怎麼、怎麼、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他現在沒有驚喜，只有濃濃的驚嚇，自從遺忘半島一戰，假道學再沒有冒頭過。
這段時間跟他接觸的，都是暴躁前輩，假道學一直在休眠中。
包括上一次他獻祭了部分出竅螵的軀殼，這位前輩都沒有醒來。
尤其重要的是，這一次，殘斧不是被他召喚出來的，而是主動從隨身洞府里出來了！
禮器最重禮，不容被冒犯，但是這一柄殘斧，也非常重視守護！
「你這是招惹了什麼存在？」假道學輕聲嘟囔一句，「是……道衍嗎？」
「道、道、道……道衍？」金戈真仙聞言，說話都變得結巴了，「我我我何德何能？」
「道衍……」曲澗磊皺一皺眉，他知道是哪兩個字，但是這個詞的用意，他真的不懂。
「這是什麼樣的大能？」
「是道衍天地啊！」金戈真仙輕嘆一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懂了？」
「我去……」曲澗磊真的聽懂了，但是他也更疑惑了。
就是術尊剛才的感嘆了，他何德何能，引動具備如此能力的大能出手？
這是真正驚天動地的大能，曲澗磊甚至都不知道，需要什麼樣的境界才能做到這一點。
然後，他又陷入了茫然中：至於嗎？我有這個牌面嗎？
感覺就是隨地扔了一個菸頭，抬手一看，身邊圍了一圈裝甲車，面對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微微一震，天旋地轉的感覺瞬間消失。
「噝~~~」清弧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前方，「這是……」
她根本就沒有琢磨「道衍」這個詞，反應反而更快一些。
前方灰濛濛的空間中，出現了一條隱約的、高大的人影。
因為空間無法具象，這個人影的細節不好描述，甚至連身高都不能確定。
總之就是能充斥整個視線的高大，可以說有一萬公里高，也可以說有一百萬公里！
是那種絕對的偉岸，雖然隱隱約約很不分明，卻能帶給人不盡的壓迫感。
任何一個修者面對這樣的人影，怕是都會感覺到，自身渺小得像一隻螻蟻，一粒塵埃！
而這隱約的人影，還在微微地波動著，像是在水汽中蒸騰的幻像。
但是偏偏的，人影輪廓的邊緣處，還有光芒在流轉。
這光芒也異常得很，乍一看，只是灰濛濛中帶一點白，但卻給人一種五光十色的感覺。
三人在震驚中，同時苦苦地抵抗那種威壓，一陣輕笑傳來，「呵呵，明白了，不過如此。」
「前輩，不！」曲澗磊已經分辨出了，正是假道學的神識。
他沒命地釋放著神識，「我還有後手，還有後手……不要衝動啊！」
然而，在龐大人影的無盡威壓面前，他的神識甚至傳不到體外。
不過他相信，假道學前輩，一定能聽得到的，也能明白，他在極力阻止前輩的衝動！
「不要拿出道碑！」假道學的神識傳來，「小曲，今日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斬道！」
我正在……努力往外拿！曲澗磊相當地無奈，對面隱約人影的威壓，實在是太盛了。
以往他取出道碑，就是心念一動的事，但是現在，想轉動一下念頭，都異常沉重。
「前輩，不要，真的不要，你稍微幫著扛一下就好！」
整個空間中，一抹亮色掠過，速度極快，但並不是很耀眼。
下一刻，整個空間像定格了一般，又像是進入了一個死寂的空間。
沒有聲音，沒有視覺變化，沒有能量波動——連時間都停止了流淌。
不知道過了多久，曲澗磊只覺得眼前一黑，同時感受到了一陣胸悶。
他急速喘兩口氣，卻發現——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我這是已經掛了嗎？他左右看一看，才愕然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太空中。
不，不是太空，而是……厚德界的星空中。
這個界域是講板塊的，不存在恆星、行星、衛星、流星、彗星之類的體系。
他能感知到遙遠的幾顆星體，就是板塊一般的存在。
曲澗磊側頭看一眼，發現清弧漂浮在空中，人已經昏迷了。
他心念一動，將她收進隨身洞府內，才要找金戈真仙，身後卻傳來一聲輕嘆，「我糙！」
術尊分身的臉色也不是很好，他揉著胸口，表情怪異，「這是……過了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曲澗磊苦笑一聲，然後一攤雙手，「前輩你……沒事吧？」
「本體沒事就行！」金戈真仙低聲嘟囔一句。
頓了一頓之後，他忍不住發話，「你家前輩那斬道……這是什麼神通？」
「不知道，」曲澗磊搖搖頭，「我得進洞府看一看，有勞前輩護法了！」
「不是，我沒有……」金戈真仙話說到一半，卻發現對方消失不見了。
他的前方，只有一顆拇指肚大小的小石子，漂浮在空中，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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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