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那根繃得筆直的鐵鏈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每一節鏈環都在巨力的拉扯下扭曲變形。
一股腥風裹挾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死寂氣息,從洞口噴涌而出。
蘇林站在洞口,衣袂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退。
那雙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那片黑暗。
【不是鬼,不是僵。】
【是『煞』。】
【以龍脈殘餘為食,以地氣死氣為軀,被強行鎖在此地煉製成的『活陣』。】
【張啟山,手筆不小。】
蘇林的腦海中天師殘魂的記憶碎片一閃而過。
下一秒。
一個巨大的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頭顱猛地從洞口中探出!
那頭顱似蛟非蛟,似蟒非蟒,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巨大而猙獰的口器,口器邊緣是密密麻麻、如同鋼針般的利齒。
它沒有視覺,卻在一瞬間「鎖定」了蘇林。
吼——
一聲不似人間該有的咆哮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神魂層面炸響。
整個新月飯店的建築結構都在這聲咆哮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大堂之內。
霍靈曦只覺得腳下一陣劇烈的晃動,仿佛整棟大樓隨時都會坍塌。
她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尹新月,又看向後廚那條昏暗的通道,握著匕首的手攥得更緊了。
冷庫之中。
面對那凶物的神魂衝擊,蘇林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太吵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頭顱似乎被他的動作激怒,巨大的身軀猛地向上竄出,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蘇林當頭咬下!
腥風撲面。
那口器之中不是血肉,而是如同漩渦般不斷旋轉的由死氣和怨念構成的能量風暴。
任何血肉之軀一旦被捲入頃刻間便會被吸乾所有生機化作飛灰。
蘇林沒有躲。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併攏食指與中指化作劍指。
指尖之上沒有雷光,沒有火焰。
只有一點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法力。
他沒有去攻擊那凶物的頭顱,而是不偏不倚一指點在了那根從洞口延伸而出繃得筆直的鐵鏈之上。
「敕令·陰陽逆。」
他的聲音很輕。
指尖那點金光在接觸到鐵鏈的瞬間如同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盪開一圈金色的漣漪。
漣漪順著鐵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下蔓延。
原本鏽跡斑斑的鐵鏈在被金光掃過的剎那,其上鐫刻的那些用來「鎮」、「鎖」、「困」的符文,竟開始以一種完全相反的方式重新組合、運轉。
鎮化作了「引」。
鎖化作了「泄」。
困化作了「催」。
那頭顱即將咬中蘇林的瞬間猛地一僵。
它那龐大的身軀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向後一拽!
它發出了憤怒而不解的咆哮,試圖掙脫。
但已經晚了。
那根被蘇林逆轉了陣法的鐵鏈不再是束縛它的枷鎖,而是變成了一根貪婪的抽取它力量的「吸管」!
它體內那由地脈死氣構成的磅礴能量正通過這條鐵鏈源源不斷地被瘋狂抽取,然後導入這棟建築的地基深處,重新反哺給被它吸取了百年的龍脈殘支。
「吼——!」
凶物徹底陷入了狂暴。
轟!
轟隆!
整個新月飯店如同發生了十二級地震劇烈地搖晃起來。
天花板上的吊燈砸落在地,摔成碎片。
牆壁之上裂開了一道道猙獰的縫隙。
大堂里,霍靈曦死死地護在尹新月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些掉落的碎石。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決然。
冷庫內。
蘇林站在劇烈晃動的地面上,穩如泰山。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狂暴的凶物,落在了那根被能量洪流衝擊得嗡嗡作響的鐵鏈之上。
在那能量洪流之中,他「看」到了一根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連接著外界的黑色絲線。
那就是釘在尹新月命格里的「咒線」。
它就像一根小小的釘子,將鐵鏈、凶物、以及尹新月三者牢牢地鎖死在了一起。
「找到了。」
蘇林伸出左手凌空一抓。
那根無形的「咒線」仿佛被一隻大手抓住,猛地從能量洪流中被強行剝離了出來。
咒線劇烈地掙扎,試圖縮回鐵鏈之中。
蘇林五指收攏。
「斷。」
一個字言出法隨。
然而就在他的法力即將斬斷那根咒線的瞬間。
咒線的末端那連接著鐵鏈的節點處,一個由無數微小符文構成的極其複雜的金色「鎖頭」悄然浮現。
那鎖頭之上散發著一股堂皇、霸道卻又帶著幾分軍旅鐵血之氣的意志。
張啟山。
蘇林的法力在接觸到那金色鎖頭的瞬間,竟被一股柔韌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量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