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領命,身形如水墨般融入黑暗之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死神獨自坐在大殿中,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人界!
蘇銘省!
一道金色的流光劃破天際,降落在主城外的一座山丘上。
正是那名被天使神派來調查的神使。
他收斂了背後的羽翼,將自身的神力波動壓制到最低,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眼前這座城池。
然後,他愣住了。
空無一人。
整座城市,空空蕩蕩,別說是人了,連一隻雞一條狗都看不到。
街道上散落著一些雜物,有幾間店鋪的門還半開著,櫃檯上的貨物還在,但店主卻不知所蹤。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居民們在某一刻同時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然後集體消失了。
神使皺起眉頭,展開羽翼,在蘇銘省的上空快速巡視了一圈。
結果一樣。
所有的城鎮、村莊、農田,全部空無一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怎麼可能……」
神使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驚。
他降臨人界之前,已經查閱過相關資料,蘇銘省是人界人口最稠密的地區之一,常駐人口接近五千萬。
就算是要緊急撤離,也不可能撤得這麼幹淨,總會有一些老弱病殘來不及轉移才對。
但事實就是,一個人都沒有留下。
神使降落在一座村落的打穀場上,蹲下身,用手觸摸地面。
泥土中還殘留著微弱的生活氣息,說明這裡的居民離開的時間並不長,最多不超過兩天。
兩天時間,轉移五千萬人?
神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算是神界的精銳軍團,要做到這一點也極為困難。
人界的交通條件和運輸能力遠不如神界,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他感知到了一股氣息。
那是一股人類的生命氣息,雖然不弱,但也絕對算不上強,至少要比他弱上許多。
神使循著氣息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一座城牆上,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那個男人負手而立,正靜靜地看著他。
神使眯起眼睛,仔細感應了一番。
沒有閻王的氣息。
附近方圓百里之內,除了這個年輕男人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活人的氣息。
神使心中稍定。
他得到的消息是,斬殺三位主神分身的,是古神界的閻王。
而這個年輕男人,雖然站在城牆上頗有幾分氣勢,但身上並沒有死亡法則的波動,顯然不是閻王。
既然如此,那他對自己就構不成威脅。
神使展開羽翼,飛向那座城牆,在距離蘇銘十丈遠的地方落了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蘇銘一番,開口問道:
「你就是蘇銘?」
蘇銘微微一笑:
「是我。閣下是神界來的?」
神使昂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不錯,我乃天使神座下第五十七神使。」
「原來是神使,失敬失敬。」
蘇銘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不知神使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神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們蘇銘省的人呢?怎麼全都消失了?」
蘇銘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實不相瞞,我們蘇銘省不久前經歷了一場大戰,傷亡慘重。
為了躲避戰火,倖存下來的民眾都逃到深山老林中避難去了。」
「躲起來了?」
神使皺了皺眉:
「五千萬人,全部躲進了深山?」
「是啊,我們人界不比神界,沒有什麼強大的防禦手段,遇到危險只能往山里鑽。」
蘇銘攤了攤手:
「雖然條件艱苦了一些,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神使盯著蘇銘的眼睛,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破綻。
但蘇銘的表情真誠而坦然,看不出任何撒謊的痕跡。
神使沉吟片刻,又問:
「那你為什麼沒有跟他們一起走?」
蘇銘苦笑一聲:
「我是蘇銘省的指揮官,總得留下來守著這片土地。
再說了,如果我也走了,萬一神界的大人們來了,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那多失禮。」
神使聞言,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
這個人類倒是挺會說話的,可惜實力平平,也就一張嘴還算伶俐。
他決定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我問你,前段時間,你們這裡是不是發生過一場大戰?三位主神的分身,是不是在這裡隕落的?」
蘇銘點了點頭:
「確有此事。」
「是誰殺了他們?」
神使追問道:
「是不是一個叫閻王的古神?」
蘇銘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
「閻王?我不認識什麼閻王啊。」
神使一愣:
「你不認識?那三位主神的分身是怎麼死的?」
蘇銘撓了撓頭,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那天的戰況太混亂了,我只看到天空中黑霧滾滾,然後三位主神的分身就突然爆炸了。
至於是誰動的手,我真的沒看清楚。」
神使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個人類的回答,跟他從其他渠道獲得的情報完全對不上。
到底是這個人類在撒謊,還是他的情報有誤?
神使沉思了片刻,決定換一種方式來問: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渾身籠罩在黑霧中、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強大存在?」
蘇銘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沒見過。我們這裡最強的就是我,其他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職業者,連王級都沒有達到。」
神使盯著蘇銘看了很久,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慌亂或者心虛。
但蘇銘的目光清澈而坦然,甚至還帶著一絲好奇,仿佛真的很想幫他解答疑惑。
神使沉默了。
他感覺這人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