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走在前面，穿過幾條整潔的街道，拐進了一條種滿了梧桐樹的林蔭道。
道路兩旁是一些低矮的建築，牆壁上爬滿了藤蔓植物，看上去不像軍事要塞，倒更像是一座寧靜的小鎮。
蘇銘跟在後面，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心中暗暗點頭。
江逾白把人類共同體中心治理得很好，即便是在四面環敵的惡劣環境下，這裡的居民依然能夠維持正常的生活秩序。
他快走兩步，與江逾白並肩而行，開口問道：
「白哥，龍琳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江逾白腳步不停，偏頭不懷好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指哪方面？」
蘇銘笑著說道：
「肯定是職業啊，還能是哪方面。
我記得很清楚，她當初覺醒的是聖光法師，傳說級的法系輸出職業。
可你發給我的情報上寫的是【聖光賢者】，還是治療類職業。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江逾白沉默了片刻，苦笑著搖了搖頭：
「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
她封王那天，我正在總部處理公務，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光明能量波動從她的住處爆發出來。
等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完成了封王儀式，至於職業為什麼變成了聖光賢者，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蘇銘繼續問道：
「她自己沒說原因？」
「沒有。」
江逾白聳了聳肩：
「我問過一次，她只是笑了笑，說道：
『每個人都有一些不想說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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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她不想提，也就沒有再追問了。」
蘇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每個人都有秘密，這話沒錯。
他自己身上的秘密就夠多的，自然沒有立場去強迫別人坦白一切。
江逾白見他沉默，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倒是聽說，她封王之前的那段時間，經常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有時候一整天都不出門。
有一次送飯的士兵說，看到她房間裡有金色的光芒透出來，但敲門問她，她又說沒事。」
蘇銘眉頭微挑，沒有說話。
金色的光芒……聖光系的能量特徵。
但聖光法師的光芒應該是熾白中帶著淡金，而江逾白描述的這種純粹的「金色光芒」，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
難道和天使神有關？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醫療區的深處。
江逾白在一扇白色的門前停下腳步，回頭對蘇銘說道：
「就是這裡了。
她應該在裡面的辦公室里，我就不進去了，你自己去找她吧。」
蘇銘愣了一下：
「你不一起？」
江逾白擺了擺手，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
「你們兩個年輕人說話，我一個老頭子摻和什麼？
再說了，我手頭還有一大堆轉移工作的安排要做，可沒時間陪你們閒聊。」
他說完，也不等蘇銘回應，轉身就走，步伐輕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蘇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白哥現在表面上看起來一本正經，骨子裡還是當年那個浪蕩不羈的少年，只不過把那份勁兒藏得更深了些。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那扇白色的門。
門內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醫學典籍和魔法文獻，窗台上放著幾盆翠綠的植物，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龍琳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中捧著一本書，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來。
看到是蘇銘，她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抹溫柔的笑意。
「蘇銘，你怎麼來了？」
蘇銘走進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隨口答道：
「剛從蘇銘省那邊過來，順道來看看你。」
「順道？」
龍琳合上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從蘇銘省到人類共同體中心，橫跨了大半個大陸，然後剛來就找我，這可真是『順道』啊。」
蘇銘被她噎了一下，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轉移話題道：
「你這辦公室收拾得挺不錯的，比我那邊強多了。」
龍琳輕笑一聲，沒有拆穿他拙劣的話題轉移技巧。
她起身給蘇銘倒了一杯茶，然後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捧著茶杯，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蘇銘問了問她在這裡的生活情況，龍琳一一作答，語氣平和而自然。
她說醫療區的工作雖然繁忙，但她很喜歡這份工作，能夠幫助別人讓她感到充實，而且還不用在前線廝殺。
她還說這裡的同事都很照顧她，江逾白也經常派人送來各種物資，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蘇銘聽著她娓娓道來，心中暗暗感慨。
眼前的龍琳，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想著跟別人爭個高低的少女，已經完全判若兩人。
她變得更加從容、自信，眉宇間多了一份成熟和堅定，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經過歲月的打磨，終於綻放出了屬於自己的光彩。
兩人聊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龍琳忽然放下茶杯，直視著蘇銘的眼睛，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這次來找我，恐怕不是為了跟我聊天這麼簡單吧？」
蘇銘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了一聲。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坦誠地說道：
「確實，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回答，完全可以不說，我不會介意的。」
龍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氤氳的水汽看著蘇銘：
「你是想問我的職業為什麼會從【聖光法師】變成【聖光賢者】，對嗎？」
蘇銘點了點頭。
龍琳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展顏一笑：
「如果是別人問這個問題，我絕對不會說。
但如果是你的話……倒是可以告訴你。」
蘇銘微微一怔，隨即認真地說道：
「謝謝。」
龍琳搖了搖頭，目光轉向窗外，仿佛在回憶著什麼，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輕柔而平緩：
「這一切的起源，還要從你當初來龍家，救下我和哥哥的那一天說起。」
蘇銘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我們龍家之所以會出現這麼多傳說級的職業者，並不是因為我們天賦異稟，而是因為我父親——龍天，投靠了天使神。」
龍琳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用整個龍家的未來作為籌碼，換取了天使神的恩賜。
天使神賜下神力，強行改變了龍家後人的體質，讓我們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天賦和潛力。」
「但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龍琳的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
「那些接受了天使神恩賜的龍家人，在死後，體內的神力並不會消散，而是連同自己辛幸苦苦奮鬥一生的實力一併被收回，重新回到天使神的手中。」
蘇銘的眉頭微微皺起：
「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