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前方戰況如何?妖魔是否已經過境?!」
斥候勒住韁繩,大口喘息著。
臉上卻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稟......稟指揮使!」
「前方......前方巴西郡......」
「沒......沒有妖魔。」
徐驍一愣:「什麼?」
「沒有妖魔!」
斥候瞪大了眼睛,似是還未從方才所見的景象中回過神來。
「巴西郡還在!」
「屬下並未見到妖魔圍城,也未見到烽火狼煙......只是......」
徐驍眉頭緊鎖:「只是什麼?」
「只是太過安靜了。」
徐驍聞言,心中疑竇叢生。
沒有妖魔?
這怎麼可能?
算算時辰,這般時候,這群畜生應該已經到了巴西郡才對......
難不成是吃了敗仗,退了?
這念頭剛起,便被他自己掐滅。
絕無可能。
如今劍南道兵力空虛,拿什麼去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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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空城計?又或者是......」
徐驍臉色驟變。
「全軍戒備!」
「隨本將入城!」
無論前方是龍潭虎穴,還是詭計陷阱。
既然到了,便沒有不進去看一眼的道理。
...
大軍行至巴西郡城下。
徐驍勒馬駐足,抬頭望向那座城池。
城牆殘破不堪,到處都是被巨力轟碎的缺口。
暗紅色的血跡,如同潑墨一般,染紅了大半個牆面。
但這血,卻不是百姓的血!
數不清的妖魔屍首,密密麻麻。
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被洞穿頭顱。
死狀各異,無一全屍。
這......
跟在徐驍身後的眾人瞠目結舌,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情況?!
敗了?
可若是敗了,這滿地的妖魔,又是何人所殺?
便在此刻。
城中忽然有人影竄動。
徐驍心中一凜,橫刀於前。
卻見那幾道身影並未有敵意,反倒是快步朝著這邊奔來。
「徐指揮使!」
看清來人,孟山臉上湧起激動。
徐驍一愣,亦是認出了此人。
山南東道與劍南道毗鄰,平日裡互有來往,自是對其有些印象。
他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踉蹌的孟山。
「孟郎將!此地究竟......」
孟山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是殿下。」
「殿下?」
徐驍皺眉:「朝廷的大軍到了?」
「不是...就殿下......一人。」
徐驍猛地僵在原地。
想過無數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不過轉念一想。
殿下前些日子剛斬了妖聖。
這般手段,何須大驚小怪。
平復之完心情,他又問道:「她人呢?」
孟山抬起手,指向南方天際。
「走了。」
「去哪了?」
「往南去了。」
「......」
徐驍只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雙眼瞪得滾圓,一把揪住孟山的衣領。
「孟山!你他娘的是豬油蒙了心,還是被妖魔嚇破了膽?殿下乃萬金之軀,你怎敢讓她一人孤身犯險?!」
孟山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卻是不閃不避,任由對方的唾沫星子噴在臉上。
他只是苦笑一聲,聲音沙啞。
「徐指揮使......你以為,我等想嗎?可那是殿下,攔得住嗎?」
「那也不能......」
徐驍鬆開手,將孟山推開半步。
剩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是啊。
殿下既然能斬妖聖,一身實力如何恐怖?
攔不住。
換做是他,也攔不住。
可這群人攔不住,長安那邊為何不攔?!
陛下為何不攔?!
此番妖魔來勢洶洶,一夜之間便可糜爛兩道之地,其中兇險,用腳指頭想也知道。
殿下固然能斬妖聖,可萬一呢?
徐驍越想,心頭越是火急火燎。
「傳我將令!」
「留下一些人馬,協助孟郎將安頓百姓,收攏殘部!」
一名偏將快步出列,拱手領命。
徐驍翻身上馬,抽出腰間橫刀,刀尖直指南方。
「其餘人!」
「隨我南下!」
轟隆隆——
剛剛停歇不久的馬蹄聲,再次如雷鳴般炸響。
數千鐵騎,沒有絲毫猶豫,緊隨主將之後,捲起漫天煙塵,朝著那屍山血海的南方,疾馳而去。
...
龍椅之上。
看著殿內文武百官各自散去。
皇帝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一股倦意襲上。
一旁的老太監見狀,連忙上前,輕聲道:「陛下莫要勞心,該做的,陛下都做了,眼下只待五仙山的回信了」
皇帝聞言,只是輕嘆一聲。
「朕只是在想...這大唐的未來,究竟該如何?」
老太監身軀微躬,不敢插話。
「太祖在世時,大唐的燃燈武聖,尚有十數位。」
「可如今......除了鎮守長安的高祖,以及白老與幾位世家老祖,再無旁人。」
「其餘入了燃燈之境的,皆是拜入五仙山。」
「朕知他們追求武道,追求那登天之途,可這大唐江山,難道便不顧了?」
老太監連忙勸慰道:「陛下萬勿如此想。」
「修行之路,本就艱難,且...仙山法旨,本就允許燃燈武聖拜入,陛下也無法阻攔。」
「是啊......朕如何能阻攔?」
皇帝轉過頭,「對了,孤月呢?可還在金玉宮裡?」
老太監臉上堆起笑容,躬身道:「回陛下,殿下剛回長安,想來正在金玉宮裡歇息。」
皇帝聞言,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
他擺了擺手,示意老太監近前,壓低聲音道:「傳朕口諭,封鎖金玉宮內外,這幾日,任何人不得將宮外之事,透露給孤月半句。」
「以這丫頭的性子,怕是知道了,又要往那邊趕去,她能斬妖聖不假,可靈山......不是一尊妖聖那麼簡單。」
「只要孤月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長安,只要她能順利邁入燃燈。」
「這大唐的未來,也算是有了一分著落。」
老太監聞言,點頭道:「老奴知曉!」
皇帝直起身子,舒展身姿,又道:「對了...孤月流落在外十六年,想來不太習慣宮裡,你派人去看看,可有什麼需要的,莫要怠慢了。」
「是。」
老太監應下,轉身便去傳旨。
過了片刻。
一名小太監卻匆匆跑來,在老太監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太監聞言,面色驟然慘白。
他顫顫巍巍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挪回皇帝身邊。
皇帝見他神色有異,心中咯噔一下。
「怎麼了?」
「陛下......」
「說!」
「陛下......殿下......殿下她......似乎不在......宮裡......」
「......」
皇帝雙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