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妖魔,到了萬象天境這般地步,其實想要隕落,是一件頗為困難的事。
首先便是萬象天地。
到了這般層次,道畫與自身的聯繫已然密不可分,但凡道畫天地未曾破碎,便可借畫重生,生生不息。
若是實在打不過,直接收起天地遁走便是,何至於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可眼下。
伴隨著長槍刺入咽喉。
滾滾血海洶湧傾覆,迅速將玄鸞的身軀徹底吞沒。
此時此刻。
玄鸞終於是體會到,為什麼先前的神將,會展露出那般驚恐失態的模樣。
那無所顧忌的血海,根本不講半點道理,迅速席捲著他自身道畫天地中的一切。
隨著時間的流逝。
玄鸞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方青鸞道畫的聯繫,正在慢慢的消散。
這才是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
「你......」
玄鸞死死盯著面前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容,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
姜月初漠然抬眸,手腕再次擰轉。
四海神光之上,清輝大作。
下一刻。
轟!!!
玄鸞的身軀在半空中轟然炸碎。
漫天血肉還未散開,翻湧的血海便驟然倒卷,將這蓬血霧盡數裹挾其中。
【擊殺萬象天境生物,獲得道行一百二十道元】
伴隨著久違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姜月初緩緩收回長槍。
槍尖上的血跡順著清輝滴落,迅速融入腳下的血浪之中。
她再次抬眸望向遠處的男子。
可隨著她的視線望去,拉開些許距離的神將,卻是渾身顫抖起來。
其實不只是他。
在場的其餘萬象天的修士,哪怕面色不顯,可心中皆是湧現出驚濤駭浪。
正是因為他們已經步入了萬象天,或是深知這一境界的底蘊,故而更能明白,想要真正斬殺一位萬象天境的修士妖魔,究竟有多麼困難。
想要徹底抹殺一位萬象天,往往需要耗費極大的代價,甚至需要高出數個境界,以自身的萬象天地將其天地一點點磨滅。
可眼下一位在天庭任職數萬載,底蘊深厚的萬象天中境修士。
就這麼死了。
連帶著對方的道畫,都在短短數息之間消失殆盡!
「你......你想做什麼?本將乃天庭五品神將!我勸你別衝動!」
驚駭之下,男子下意識後退幾步,隨後連忙擺手道:「何況本將和你,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雲州都司的事,皆是玄鸞他一人所為......」
「......」
面對男子的話語,姜月初卻是隨意倒持著長槍,不緊不慢地朝前掠去。
見對方不為所動,男子猛地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貪狼星君。
「星君!你說話啊?!」
他近乎嘶吼出聲:「難不成你真要見本將隕落在此?!」
眼下這丫頭不知曉天高地厚。
可貪狼星君這等仙神,絕不可能不知曉其中的利害輕重。
玄鸞的死真要追究起來,不過是一個道心崩塌,借權報私仇的老邁人族仙官。
技不如人死在鬥法之中,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可他不同。
他乃是天庭實打實的五品神將。
身負仙籍,手握兵權,更代表著禹余天!
這天下九州,除了天庭。
任何人,任何勢力,都沒有資格對他定罪!
今日他若是在這雲州府地界上被人當眾斬殺。
天庭震怒之下,莫說是這女修,便是整個清微天都要被牽連其中。
貪狼星君只要還沒老糊塗,就絕對不敢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丫頭......該消消氣了。」
果然。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一直默默旁觀的貪狼星君,忽然嘆了口氣。
今日親眼見識到姜月初的手段後,他愈發明白,眼前這少女,對於如今青黃不接的清微天而言,究竟有著何等重要的分量。
也正因如此。
他才更加明白,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丫頭一時興起,將那尊五品神將給一併斬了。
真到了那一步,莫說是他,便是清微天那些老東西齊齊出面,也極難從這死局中保下她的性命。
念及此。
貪狼星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向前邁出一步。
浩蕩清氣自他周身徐徐蕩漾,在那片狂暴翻滾的血海之中,硬生生撐開了一方清明天地。
「玄鸞已死,你同僚的仇,今日已然報了大半...至於神將這邊的恩怨,內里牽連甚廣,絕非逞一時之快便能徹底斬斷。」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那名氣機紊亂的神將,最終鄭重落回姜月初身上。
「今日暫且罷手。」
「本座以星君之名,與你起誓。」
「待到日後時機成熟,本座必然會給你,也給你那受難的同僚,一個滿意的交代。」
可回應他的,卻是再次洶湧而出的血浪。
滾滾血浪遮天蔽日,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便將神將的身影徹底吞沒。
「不好意思......」
姜月初隨意回眸,嘴角淡淡道:「我想要的交代,從來都習慣自己去拿。」
伴隨著洶湧的血浪。
眼下這尊不可一世的天庭神將,終於是迎來了他的末日。
「啊!!!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在血海的碾壓之下,他披頭散髮,滿臉污血,歇斯底里地瘋狂掙扎。
「我乃天庭神將!我背後乃是禹余天!」
「我的正妻乃是張家嫡女......我乃金母......」
生死關頭。
他拼盡全力,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身份與底牌一個個吐露出來。
可隨著最後一道身份吐出。
轟——!
一道凌厲至極的巨大刀光,迅速從天際肆虐而來。
刀氣森寒,直墜而下。
硬生生劈開了漫天翻湧的血海,直指那名苦苦掙扎的神將。
刀鋒落處,血霧爆散。
也將神將那尚未說完的話語,給生生打斷。
「嗯?」
與此同時,眾人滿臉錯愕地抬頭望去。
只見遠處。
一道身著青衣的俊朗男子,正駕馭白雲,迅速從遠處掠來。
「本將八婺,途徑此地,竟遇此等膽大妄為之徒,不僅假扮天庭神將,更是口出穢語,誹謗金母!」
「此等惡逆之徒,罪不容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