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隨著手中湧現而來的力道愈發沉重,張士禮心中愈發感到驚駭起來。
要知道。
自己好歹也是萬象天的修士。
哪怕只是萬象天初境。
可肉體在道畫日復一日的反哺之下,早已超脫尋常。
哪怕未施展萬象天地,也絕不應該被一記鞭腿壓制到這般屈辱的境地。
更遑論。
對方同樣並未施展萬象天地。
且觀其身上的氣息,也同樣是萬象天初境,甚至其偶爾流散出的青澀之意,更像是剛剛踏入萬象天不久!
這女修的體魄,究竟強橫到了什麼地步?!
隨著心中寒意不可遏制地瘋狂蔓延,他連忙依靠心念,祭出一件白玉葫蘆。
葫蘆懸停半空,青光大作。
剎那間。
滾滾波濤從葫中洶湧湧現。
巨大的衝擊力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以至於將少女的身軀強行逼退而去。
借著白玉葫蘆爆發出的強橫波濤,張士禮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他根本不敢有半點遲疑,這短暫的空擋,足以讓他將自身的萬象天地徹底施展出來。
剎那間。
荒涼的後山絕壁景象驟變。
一尊尊白玉峰巒憑空拔地而起。
玉質瑩潤,散發著森寒之氣。
峰巒之間,碧濤翻滾。
無窮無盡的青色水浪攜著排山倒海之勢,在天地間瘋狂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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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禮立於白玉峰巔,腳下碧濤洶湧。
這方由他心念演化而出的萬象天地,不斷向外擴張。
十米。
二十米。
直到徹底蔓延至足足三十米開外,方才穩固下來。
三十米的萬象天地。
對於一個萬象天初境的修士而言,底蘊已然算是不錯。
隨著自身天地的加持,張士禮原本惶恐的心緒瞬間安定下來,隨意一掌拍出,襲向那杆威脅到自己外甥的長槍。
緊接著居高臨下,冷冷地朝前方那道身影望去。
「你是何人?設伏襲殺天庭仙官,可知乃是死罪!」
姜月初身形在半空中翻轉,穩穩落在一處尚未被碧濤吞沒的斷崖上。
她隨意抖了抖略顯濕潤的衣袖,隨後抬眸朝前方看去。
沒有多餘的廢話。
心念微動間,殷紅的血水自她腳下急速蔓延開來。
血浪翻湧,所過之處,迅速將碧濤強行排開。
兩方天地轟然相撞。
血水與碧濤在互相推擠,互不相讓。
張士禮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原來這便是你的底氣麼......」
到了萬象天這一步,最為關鍵的,便是這萬象天地所施展的距離。
哪怕僅是十米之差距。
可對於萬象天之境來說,已是單純修為上的碾壓。
至於剩下的。
譬如道畫的品階,所習得的仙法,亦或是所擁有的道兵這般底蘊......
他張士禮,並不覺得堂堂出身仙門大族的自己,會落後於對方。
很簡單的道理。
若是對方真的有背景跟腳,青霄洞哪還需要他們二人走上一遭,來此地負責核查招安一事?
念及此。
他的眸中悄然湧現出凶光,剛欲開口。
卻忽然錯愕在原地,朝著身側望去。
「求仁...你這是......」
只見方才還被他救下的外甥。
此刻卻若瘋魔一般,雙目赤紅,不管不顧地朝著前方那少女掠去。
「胡鬧......」
自己這外甥,哪怕天資出眾,可說到底,年輕還輕,修為不過游虛海圓滿,哪是對面那女修的對手。
這般直直衝上去,實在是與送死無異。
而且讓人疑惑的是......
張士禮皺眉陷入沉思。
明明平日裡心思深沉,怎麼會像今日這般徹底失了智?
不過疑惑歸疑惑。
他還是連忙探出手掌。
腳下洶湧的碧色波濤瞬間翻滾而起。
化作一道巨浪,將其死死捲住,硬生生帶回自己的面前。
「你究竟在搞什麼東西?」
張士禮面帶慍怒:「萬象天也敢去碰,你是找死不成?」
聞言。
張求仁急促地轉過頭,大聲喊道:「三舅...三舅...是她,是她啊!」
張士禮微微一愣。
「是誰?」
「姜月初!她就是姜月初!」
話音落下。
絕壁之上,死寂無聲。
「......」
張士禮臉上的慍怒瞬間凝滯,緩緩轉過頭。
再次看向那名提槍而立的白衣少女。
姜月初?
這個名字,最近在天庭可謂是如雷貫耳。
如果沒記錯的話......
便是這名巡天衛,引得求仁的生父,那位五品神將親自下界拿人。
結果不僅沒能把人帶回,反倒不僅害死了玄鸞仙官,就連自己都栽了進去。
「壞了,是這魔頭!」
張士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臉色瞬間蒼白。
那可是連玄鸞仙官都被其當場斬殺的妖孽。
自己不過是個萬象天初境,哪是這等兇悍人物的對手?!
思緒流轉間。
張士禮來不及多想,腳下碧濤轟然炸裂。
隨後一把拽住身旁幾近瘋癲的張求仁,連那件懸停半空的白玉葫蘆都顧不上收回。
直接催動全身氣機,化作一道刺目青虹,頭也不回地朝天際瘋狂遁去。
直到飛掠出不知多少里地。
張士禮這才猛地頓住身形,在一處荒僻山頭上落下。
他大口喘息,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去。
「呼......差點陰溝裡翻船......」
張士禮擦去額頭冷汗,眼神陰晴不定。
誰能想到,這窮鄉僻壤的青霄洞,竟是與那凶煞之人有聯繫。
若非自己跑得夠快。
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那了。
「三舅,放我下來!我要殺了她!!!」
看著如此失了智的外甥,張士禮心頭火起,終於是忍無可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張求仁臉上。
「你踏馬瘋了?!若不是你隨著你娘姓,你看我會不會管你死活?!」
挨了這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張求仁身軀猛地一僵。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終於讓他那被仇恨蒙蔽的眼眸中,多出了一絲清明。
「我......」
他張了張嘴,事到如今,他哪還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有多麼愚蠢。
可問題是......
哪怕父親做了再多錯事,可血濃於水不可斷。
他又如何真的去怪罪對方?
怪只能怪,那個女人的出現!
若不是因為她,如何會導致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般局面?!
一切的源頭,都歸咎於那個女人!!!
只恨...自己如今不過是游虛海圓滿的修為,連萬象天的門檻都未曾摸到。
就算心中再如何怨恨對方,可想要報仇,憑現在的自己,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必須得隱忍蟄伏,潛心修行,直到有朝一日實力足夠,方能把造就如今這般局面的女人給挫骨揚灰!
念及此。
張求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低下頭,滿臉歉意。
「三舅,抱歉......是我衝動了......」
見他終於認清了現實,張士禮面色稍緩:「你能清醒就好......」
隨後,他剛想說些什麼。
下一刻。
他的身軀倏然緊繃起來。
只因視線盡頭。
忽然再次瀰漫出洶湧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