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許久。
姜月初終於是心中有了答案。
她抬起眼眸,神色平靜地迎上秦知歲的目光。
「前輩可否傳授萬象天境的修行之法?」
其實也不用多想。
姜月初很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
隨著《天魔通》的消失,自己在萬象天初境已經原地踏步許久了。
除去先前依靠梭哈道行,莫名其妙將萬象天地延伸至二十米的距離,之後便再無提升過。
哪怕現在自己對其餘法門眼饞不已,可修行之路,境界才是根基。
空有手段。
若無根基支撐。
很容易便會出現《三元九遁天地變》這樣,僅僅是施展一次,便讓自己竭力的情況。
想通了這一點,諸多讓人眼饞的通天法門,在腦海中瞬間淡去。
貪多嚼不爛。
境界提不上去,一切都是空談。
聽到這話。
秦知歲微微頷首,這一點,倒是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修行之法幾乎關乎修士根本,除去道畫之外,算是最為要緊的東西。
一門合適的修行之法,不僅需要上乘的品階,更需要完美契合修士自身的道畫。
若是不契合,輕則修為停滯,重則道畫都會出了問題。
故而凡是能拜入他門下的弟子,幾乎都會毫不猶豫地捨棄原本的法門,轉修更為契合的上乘功法。
「既然是要轉修修行之法,那便讓老夫先看看,你的萬象天地。」
「行。」
聞言,姜月初沒有絲毫扭捏,既然是來求道的,自然不會在這等事情上藏著掖著。
心念微動間。
萬象天地迅速蔓延開來。
血海濤濤。
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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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將這方原本清幽的後山,染上了一層猩紅。
「好兇煞的天地......」
看著這番場景。
眾人皆是面露古怪,好奇地朝其望去。
究竟是怎樣的道畫,才會演化出這樣一番天地?!
可面對這般凶煞的血海天地,青石上的秦知歲卻是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看著那片翻湧的猩紅,微微陷入思索。
幾息之後。
老人淡淡閉上眼眸,開始吟誦起來:「太古有道,名曰幽冥,血海無涯,浮屠化生。」
「氣通九幽,凝血為脈,納萬象之變,衍天地之極......」
他語速極快,每一秒間,便是一段晦澀玄奧的口訣。
隨著那玄妙的口訣不斷從他口中吟誦而出。
老人原本平靜的面龐,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姜月初微微一愣,隨後反應過來,迅速將鋪展開來的萬象天地收斂入體,豎起耳朵,一字不落地將這些記在心中。
很快。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大幽冥血海經》(未習得)】
看著跳出來的提示,姜月初滿意地收起面板。
既然面板已經收錄,那便說明這門功法絕對是真貨。
她正要拱手道謝。
卻見對面的秦知歲,忽然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此刻竟是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嗬......嗬啊......不是我的錯!這不是我的錯!!!」
「師尊!」
何必與身邊的清冷女子瞬間站了起來。
兩人面色大變,連忙上前,按住了秦知歲不斷掙扎的肩膀。
「這是......」
眾人見狀,皆是面露驚駭之色:「這是什麼情況?」
就算師尊修為全無,可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等悽慘瘋狂的模樣。
高文深吸了一口氣,連忙上前朝何必望去:「何師弟?師尊這是怎麼了?」
「這......」
聞言,何必卻是陷入了遲疑。
師尊犯病早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可每次清醒之後,皆是嚴厲告誡他與師姐二人,萬萬不可將此事泄露給其餘在外遊歷的其他師兄......
見他這般支支吾吾的模樣,一旁頭戴斗笠的弟子跨前一步:「何師弟,是師尊讓你等瞞著我們的?」
聽到這話,高文也反應了過來。
「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藏個屁啊!趕緊說啊!」
與此同時。
其餘幾名弟子亦是圍攏過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何必。
面對眾人的目光,何必苦笑一聲。
「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好心緒。
事到如今,師尊當眾發病,再想瞞也是瞞不住了。
他索性一五一十地解釋道:「其實早在數百年前,師尊便偶爾會神智恍惚。」
「一開始,只是獨自發呆,說些旁人聽不懂的胡話...後來,便會直接失控,瘋狂嘶吼。」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狀況越發頻繁,尤其是近些年......發病便成了家常便飯。」
聞言。
高文面色鐵青,寒聲道:「可有緩解之法?」
何必搖了搖頭,滿臉苦澀:「我與師姐二人,把能用的辦法都試過了,術法...寶藥...可都沒什麼大用,只能等師尊自己熬過去......」
眾人陷入死寂。
高文鬆開何必的衣領,默默退後兩步,看著陷入癲狂的師尊,雙拳緊握。
他們皆是受過師尊大恩之人,如今師尊落得這般田地,他們卻只能束手無策地站在這裡。
待到一炷香後。
秦知歲那不斷掙扎的身軀,終於漸漸癱軟下來。
何必小心翼翼地將秦知歲背起,有些無奈道:「師尊需要靜養,今日的講道,便到此為止吧。」
「......」
望著遠去的身影,眾人皆是沉默不語。
幾息之後。
還是頭戴斗笠的男子開口打破了沉默:「師尊之意,你們可算是明白?」
「楚師兄的意思是......」
斗笠男子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師尊當年遭逢大變,修為盡失,卻未曾向我等吐露過半句苦楚,後來神智漸漸受損,更是嚴令何師弟閉口不言。」
「這所做的一切,大概是不想拖累我等。」
「可如今既然我等已經知曉......為人弟子,豈能眼睜睜看著師尊受此折磨而坐視不理?」
「我等先一同去看看師尊的情況,再想想別的辦法。」
眾人皆是頷首贊同,很快,便齊齊朝著何必離去的方向走去。
清冷女子微微遲疑,側眸望向身後一直沉默的姜月初。
雖然這丫頭才剛剛到來,甚至連未正式拜入師尊門下。
但方才師尊能在發病之際,硬撐著將那門玄奧的功法傳授於她。
足以見得師尊對其看重。
她略一猶豫,還是邁出一步,朝著青石上的姜月初微微拱手。
「姜道友。」
姜月初收起心思,抬眸望去。
「道友若是有意,不妨也可以一起來。」
眾人聞言,皆是停下腳步,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姜月初身上。
高文眉頭微皺,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姜月初略微沉吟。
隨後,她輕點下頜,跟上了眾人。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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