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
這兩個字一出。
姜月初眸中湧現出些許錯愕。
如果沒記錯的話，所謂真神，乃生來便是神明。
無需修持。
無需受封。
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
這等存在，哪怕是在這仙神林立的天庭九州，也應該算是最為頂尖的一批生靈了......
可問題是......
姜月初眉頭皺起，這根本說不通啊。
若秦老頭是真神，何必跑到這天庭統御的九州來，當什麼散仙之首。
真神之尊，豈會去湊這等熱鬧。
其次，若是天庭真有手段，能讓一尊真神變成淪落到這般地步。
那她所聽到的關於真神的消息...也太能胡咧咧了。
不對。
姜月初微微眯起眼睛，思緒如電般在腦海中飛速理清。
若真是真神，好像還真能解釋得通，秦老頭當年遭逢大變，被天庭所鎮壓，天庭卻沒有殺他這件事。
哪怕是為了那所謂的太初真靈錄，對於天庭而言，既然能廢去其修為，自然應該有的是辦法逼問出想要的下落。
何至於大費周章，只是廢去了修為，任由其在臥牛嶺這等破敗之地苟活殘喘。
除非......
真的是因為真神的特殊之處？
...
高文赤足踏在紫電之上，眉頭微皺。
他默默轉過頭，看了一眼在後方狗狗祟祟的兩人，隨後身形微動，向著楚天歌靠近了幾分。
「楚師兄，你不覺得這丫頭忒怪了些？」
前方。
楚天歌雙手負後，足踏玄光。
聽聞此言，他只是淡淡地側眸望去。
高文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疑慮和盤托出。
「你想啊，她才拜入師尊門下幾日？與師尊老人家非親非故的，滿打滿算，也就聽了一次講道，得了一門功法。」
「如今我等去釋門地界取九色菩提，無異於九死一生，她幹嘛要這般上趕著跟著去拼命？」
「你說......」
「會不會是天庭那邊派來的奸細？」
「故意借著師尊發病的機會，博得我等的信任，好為將來反咬一口？」
「......」
聞言，楚天歌陷入沉默。
其實不得不承認。
高文平日裡雖然性子急躁，咋咋呼呼，但眼下這番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回想起先前在臥牛嶺，決定動身去求藥的時候。
他可完全沒有想過，要把這少女也算入其中。
畢竟他們這群人，在師尊門下受教多年。
這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底蘊，幾乎可以說是師尊一手賜予的。
為人弟子，恩重如山。
能為師尊去拼這條命，自然是天經地義，再正常不過。
可對方呢？
左右不過是萍水相逢，在臥牛嶺待了沒幾日。
雖說從師尊那裡得了一門玄奧功法，可那等品階的法門，晦澀難懂，師尊只講了一遍，光憑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能領悟。
實在想不到對方這般捨生忘死的理由。
楚天歌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看似望著前方的茫茫雲海，實則心緒百轉。
除非這丫頭真的天真單純。
可問題是......
自己雖然只與對方相處了半日，可怎麼看，這丫頭都不像是個心慈手軟的善茬。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
楚天歌思來想去，實在找不到一個合乎常理的解釋。
難不成......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極為荒謬的念頭。
總不能是因為這丫頭，恰好和釋門，亦或是和崑崙金母有著什麼深仇大恨......眼下只是順道跟著他們過去找麻煩的吧？
「罷了。」
楚天歌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荒謬的猜測盡數壓下。
他迅速調整好呼吸，面色重新恢復了凝重。
「這些日子，多注意她一點，若是她真的存了心思為師尊求藥，有這份心力在，也算是我等的一分助力......可若是她真有什麼別的目的，想藉機生事。」
楚天歌眼底掠過一抹森寒殺機。
「別猶豫，直接動手。」
聽得這番吩咐。
高文低頭應下，可眼底還是閃過一絲猶豫。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既然覺得這丫頭底細不明，還不如乾脆把人踹遠點。
免得到時候在釋門地界橫生枝節，壞了他們求取九色菩提的大事。
可畢竟楚天歌發了畫，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奈地閉上。
隨後，他轉過頭，頗為兇狠地朝後方看去。
「......」
祥雲之上。
姜月初正與邱意濃天南海北扯著話語，察覺到前方投來的灼熱視線，她淡淡抬起眼眸，平靜回望。
四目相對之下。
高文板著一張臉，抬起右手。
他伸出兩根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的雙眼，隨後又用力地指了指遠處的姜月初。
最後緩緩在自己脖子上劃出一道弧線。
看著這般舉動。
姜月初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的邱意濃，語氣認真地問了一句：「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額......」
聞言。
邱意濃微微一愣，下意識順著姜月初先前的目光朝前方望去，恰好捕捉到了高文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勢。
剎那間。
只覺得豪情在天！
她連忙乾咳兩聲，面露尷尬，小聲解釋道。
「姜道友......」
「高師兄他......人是怪了點，可他心思還是好的，今日這般，或許是對道友有什麼誤會，還望姜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姜月初輕輕點下頜。
「沒事。」
嘉豪罷了，前世早就見過不知多少。
最多也就是有些感慨，沒想到都修仙了，還能碰到個仙界嘉豪......
何況，之所以願意跟著這群人去釋門地界，說到底。
只是想著能不能順手撈上一波道行。
至於那什么九色菩提。
姜月初略微沉吟，隨後搖了搖頭。
能拿到，自然是最好。
若是拿不到，也只能想想別的辦法了。
不過，在此之前......
她轉過頭，淡淡朝身側望去：「還要多久能到。」
邱意濃聞言，看了一眼腳下飛速倒退的雲海，略微估算了一番：「應該還有一兩日，便能到釋門的地界了......」
「行。」
得到了答案，姜月初不再猶豫。
乾脆閉上雙眼，心神內斂。
很快。
熟悉的面板浮現於心頭。
【《大幽冥血海經》（未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