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門忽然被推開。
高文的聲音戛然而止,錯愕地朝前望去。
只見視線之中,姜月初站在門口,恢復了面無表情之色,淡淡地看著門外的兩人。
「......」
空氣陷入短暫的死寂。
「額......姜道友。」
邱意濃連忙上前,朝其拱手之後,輕聲問道:「事情解決了?」
「暫時沒事了。」
姜月初略微搖頭,雖然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像不戒那般情況出現在大唐天地之內。
但在自己踏入萬象天的那一刻,在長安留下的幾尊妖魔雕塑,接下來大唐天地發生什麼異動,應該能支撐到自己趕回去。
她收斂心緒,抬眸看向兩人:「接下來怎麼做?」
...
僅僅是小半日功夫。
當三人再次踏入郡城的街道上,來往的修士妖魔卻比之前多了至少三成。
三人走在人群中,刻意壓低了氣機,宛如尋常散修。
很快。
姜月初便隨意挑了一家看似人聲最沸的茶樓,邁步而入。
三人尋了個偏僻角落坐下。
邱意濃要了壺清茶,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
周遭的議論聲,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你們說,釋門這次到底抽什麼風,非得把報恩會提前,眼看著都要和天庭的蟠桃會撞上了......難不成不怕引來天庭那邊的不滿?」
一名馬臉散修灌了一大口茶,滿臉疑惑。
旁邊的胖子冷笑一聲:「我可是聽說了,前些日子佛子在一方八品寶地之上死了不少人,丟盡了臉面,釋門這是借著開報恩會的由頭,八成是為了給佛子造勢呢......」
「放屁。」
另一名瘦猴般的散修翻了個白眼:「你當佛子是什麼身份,還用得著在你我面前造勢?實不相瞞,我姑父的表兄便在釋門中修行,他可是親口與我說過,是有羅漢夢見了天降異象,說是今年若不早些辦會,怕是要有血光之災......」
聽著這些毫不著調的胡扯,姜月初低頭抿了一口茶水。
高文更是忍不住低聲嘟囔起來:「就這些散修之流,哪會知道其中的內幕。」
可就在這時,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擠到了那桌旁,隨手將茶水送入口中,大口吞咽著。
隨後他放下茶杯,沒好氣道:「都別瞎猜了,你們知道個屁。」
「嗯?」
聽聞這話,姜月初動作微頓。
高文與邱意濃亦是對視一眼,皆是收斂了漫不經心,面露凝重之色。
鄰桌的幾個散修被打斷了興致,剛想發作,卻見那人虎軀一震,屬於游虛海的氣息若隱若現,這才壓下怒火望了過去。
「這位道友,你有內幕?」
見眾人面色流露出恭敬之意,那修士才左右看了一眼,頗為自得道:「也不算是什麼內幕,就是比你們多知道了些......你們也不想想,釋門為何偏偏要挑在蟠桃會左近的日子?」
「這是在較勁呢!」
「較勁?」
胖子愣住了:「跟天庭較勁?」
也不怪他如此驚訝。
這麼多年,釋門一直被天庭強壓一頭,故而行事頗為低調,哪敢明面上與之針鋒相對。
那人冷笑一聲:「不錯,釋門這次,是鐵了心想在此等盛會上,壓上天庭一籌。」
「你們仔細想想,那蟠桃盛會名氣再大,底蘊再深,與咱們這些尋常散修有半點關係麼?」
「能去崑崙赴宴的,哪個不是位列仙班的大人物,再不濟也是名震九州的一方散仙,咱們這等底層修士,連崑崙山腳的門檻都摸不到。」
幾個散修聽著,皆是面露苦澀地嘆了口氣。
確實。
相較於釋門的報恩會,他們這些散修還可以去湊一湊熱鬧。
天庭那邊的蟠桃盛會......他們這種人物,怕是連湊熱鬧的資格都沒有。
「報恩會的情況,我也不用多說,你們應該都知道,那是真正的廣開方便之門!」
「而且今年的報恩會,更是豪橫,不論你是人族修士,還是山野妖魔,不論你是出身名門,還是個沒跟腳的散修。」
「只要來了,便都有機會在那八寶功德池畔,聽一聽佛音,得一得造化,享一享機緣!」
「這可是真真切切地把兩會擺在一處比較,就是想在咱們散修心裡,打下一個好口碑!」
「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天庭高高在上,只顧著自己人吃肉,而他釋門,卻願意敞開大門,讓全天下的生靈都有口湯喝!」
話音落下。
鄰桌的幾個散修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照這麼說,咱們這次去,真能撈著好處?」
「廢話,只要運氣好,哪怕是其指縫中流露出一點好處,也足夠我等少努力數百上千年了......」
聽著那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摩拳擦掌,眸中閃爍著火熱之意,恨不得趕緊去報恩會上撈些好處。
角落裡。
邱意濃面色凝重,輕聲開口:「若是真如其所言,這次報恩會,恐怕來的散修妖魔會多到一個極其恐怖的數目。」
人多眼雜,對他們渾水摸魚去取九色菩提,按理說是個好消息。
可釋門既然敢把攤子鋪得這麼大,其防備與底氣,必然也是極其驚人的。
楚師兄的失聯,或許便與這有關......
高文放下手中的茶盞,先前楚天歌突然斷了音訊,他確實有些亂了陣腳,這才聽了邱意濃的提議,在這城中安頓下來打探消息。
如今一肚子閒言碎語聽完,思緒漸漸迴轉。
他再次找回了師兄的架子,重新擔任起三人的領頭角色。
「如今既然知道了緣由,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先找到楚師兄他們。」
說難聽點,就算知道的再多,沒了楚師兄,他們又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奪得那九色菩提?
聽到這話。
邱意濃微微一滯,隨後面露無奈之色。
確實。
如今雖然已經知道了這報恩會為何會提前舉辦,可對於奪取九色菩提一事,似乎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甚至恰恰相反。
釋門此番動作,更是讓所有人都清楚,此番奪取那等寶藥更為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