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兄弟二人從未踏足釋門地界,對其知之甚少。
可菩薩二字代表著什麼,二人心中卻是一清二楚。
那幾乎可以等同於一位頂級的太上京。
如此通天徹地的大人物,哪怕心中還念及著血脈親情......也不可能再回歸一方化外之地的小小龍宮。
想到這裡,二人心中原本剛剛燃起的期盼,瞬間沉寂下去。
幾息之後。
敖璟收斂心緒,輕聲問道:「既然如此,二姑此次傳訊,可是有什麼吩咐?」
「唉......」
臥雲龍王抬眸朝二人望去:「你二姑雖入了釋門,身居高位,可到底還念及幾分臥雲本脈的情分。」
「實不相瞞,這麼多年,臥雲龍宮能在此地安穩立足。」
「除去天庭那邊的幾位親族照拂,還有你二姑在暗中庇佑。」
敖申眉頭微皺,既然有這等大恩,替二姑辦點事,也是理所應當。 「那父王為何這般愁苦?可是這差事極其兇險?」
臥雲龍王搖了搖頭:「兇險倒不至於......方才傳訊,她是要我等借著此地偏僻,暗中收集大量的生靈。」
「不論是未開化的妖獸,還是凡俗人族,只要是活物,多多益善。」
兄弟二人齊齊愣住。
僅是收集生靈?
這種事情,在這修行界本就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何況對於坐擁臥雲寒潭的龍宮而言,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
對方照拂龍宮多年,這份差事,無論如何也沒有推脫的理由。
但這種事情,不知道內情還好。
可偏偏......
臥雲龍王心中無奈,不久之前,他與天庭親眷私下閒聊,無意中得知了前些日子釋門發生的一樁大事。
釋門竟借報恩會之手,公然要將那數萬散修妖魔盡數血祭。 哪怕沒有證據證明收集生靈與血祭之事有何直接牽連,可在這等節骨眼上,那位菩薩突然下令,要在化外之地大肆搜刮活物......
其背後的目的,他根本不敢往深處去想。
「這有何難?」
可敖申挑了挑眉,卻是沒有察覺到老龍王的猶豫:「不過是些螻蟻罷了,姑姑既然開了口,我等自然要替她辦妥。」
「這樣吧,父王,此事無需您費心,便交由我與大哥去辦,我等二人,必然不負姑姑重託。」
「......」
聞言。
臥雲龍王麵皮微僵,訕訕地朝兩個兒子望去,嚴格說來,龍族同屬妖魔一脈,對於些許生靈,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可傳聞許多年前,人族大興之際,龍族曾受封正,被奉為天地祥瑞,受萬千香火供奉。
哪怕歲月流轉,如今臥雲一脈偏居化外,行事作風到底還是留著幾分底線,終究做不出肆無忌憚屠戮蒼生之事。
如此傷天害理的勾當,若真如自己心頭所想那般,那臥雲龍宮此番,便是沾染了天大的因果殺孽。
哪怕沒人會說什麼,可心中,到底是頗為不安。 「你們先別急,此事不急於一時,再容我想想......」
臥雲龍王抬了抬手,隨後話鋒一轉,面色稍正,繼續道:「除此之外,便是我原先喚你們過來,要與你們吩咐的事情。」
「這......」
敖申話語一滯,心頭頗有些氣悶。
自家父王當真是老了,二姑如今可是高居菩薩果位,有這般靠山在,還用想什麼想?
不過。
既然父王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也不好再繼續頂撞。
只能悶聲拱手。
「還請父王吩咐。」
老龍王自然察覺到了小兒子臉色的不忿,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頗為疲憊道:「錢莊那邊,又有消息傳了過來,讓我等近段時日,在化外之地,格外留意一人的行蹤。」
說著。
臥雲龍王從袖中摸出一物,屈指輕彈。 那物件划過一道流光,輕飄飄地懸停在兩兄弟面前。
「根據上面的氣機,派出人手去找,若有下落,莫要聲張,莫要動手,第一時間傳訊錢莊。」
「這是......」
敖璟與敖申齊齊面露疑惑,順勢接住那懸停半空之物。
待到低頭看清那物件上的意蘊時,兩位龍宮太子的面色,瞬間一滯。
「太始天元冊?!」
敖璟深吸了一口氣,眸底滿是驚駭之色。
這太平錢莊....此番為了找一個人,竟然連這等真品,都捨得借出來了?!
...
青霄洞。
寂寥山間,除去絕壁之上的飛瀑轟鳴聲,四周沒有一絲雜音。
看守山門的幾名身影,皆是大唐鎮魔司出身,雖然修為不高,但眼下青霄洞已站穩根腳,再加之某人先前斬殺了數目化外之主。 故而一時間,也沒什麼人敢來此鬧事。
但沒人鬧事歸沒人鬧事,他們還是不敢有絲毫懈怠,努力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很快。
眾人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快,快去通知玄淵明大人......」
很快,便有人開口提醒,另一人剛要有所動作,可待到眾人看清登階而上的身影后,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
「算了,先不用通知了......」
山風吹過,惹得青綠裙擺微揚。
只見一名身著水綠色輕紗長裙的少女,正緩步走來。
為首的一名守衛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原來是敖大人,失迎失迎,還望大人......」
「行了行了。」
敖瑜眉頭皺起,頗為急躁地揮了揮衣袖,打斷了對方的話語:「這個月我都來第十七次了,你們這幾張臉我都認得清清楚楚,不用這麼客套。」 「你們洞主,還沒空麼?」
「額......」
聽到這話,幾名守衛面面相覷,皆是面色古怪。
說來也是奇怪。
眼前這位少女,修為端的是恐怖至極,哪怕是玄大人面對此女時,亦是如臨大敵。
可對方從第一次現身開始,便沒有仗著修為欺人,只是規規矩矩,一次又一次地求見黑山洞主。
當然了,疑惑歸疑惑,想到上面的命令,守衛只能硬著頭皮,乾巴巴地回話。
「洞主他......還沒有出關。」
「還閉關?!」
聞言,敖瑜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
雖然對於游虛海的妖魔而言,一次閉關動輒數百年乃至千年,也算正常......
可問題是。 自己這般一個月都來了十七次!
堂堂萬象天的修為,如此放下身段,三番五次地登門拜訪。
這些青霄洞的傢伙但凡有些眼力見,也該去洞府深處通報一聲。
難不成真指望她在這山門外站上千百年,死等著對方出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