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四海神光,乃是上古年間一位龍族大能傾盡畢生心血所鑄之重器。
其材質之堅還在其次。
真正的霸道之處,便是槍身內里封鎖了一道鎮海之權柄。
所謂鎮海,乃是四方龍王手中權柄的集大成者,司掌天下萬水之重,一言可令江河倒懸,一念能叫四海翻騰。
哪怕四海神光內封存的僅僅只是一縷,一旦被配套仙法徹底引動。
施展而出,也足以稱之為天地偉力。
絕非尋常萬象天修士能夠硬撼。
看著在萬水之下,仿若陷入呆滯的身影。
敖璟搖了搖頭,唇角勾起,展露出肆意的笑。
先前那般狂妄,無非是未曾真正見識過天地廣闊。
小妹借走這四海神光之時,根本不曾修習過配套的《八荒覆海訣》。
這女修既是從小妹手中贏去了此槍,想來也只當此物材質特殊。
何曾領教過地品道兵真正的毀天滅地之威?
眼下萬頃重水壓頂,怕是早已被嚇破了膽。
可下一瞬。
他嘴角的笑意便猛然僵住,錯愕地抬眸望去。
只因方才還呆站在原地的少女,忽然抬起了手臂。
單薄的身軀之上,赫然湧現出赤青二色的華美光暈。
原本被深海異象強行壓散的滾燙紅雲,不知何時,再次瀰漫在四周。
而在其掌心之中。
一枚璀璨耀眼的赤紅寶珠正靜靜懸浮。
內里赤焰劇烈吞吐。
伴著少女手臂的抬起,於這片深海之下,宛若大日般冉冉升起。
「這是......地品道兵?!」
敖璟眸中無神,呆呆地望著對方身軀所展露出的異象。
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要知道,在這方天地間,一件地品道兵放在那些九州大勢力的眼裡,或許還不算太過稀罕。
可一件地品道兵,再配上一門能夠徹底引動內里權柄的完整仙法,那分量可就截然不同了。
莫說是這偏安一隅的化外之地。
便是放眼天庭治下的浩瀚九州,也絕非尋常修士有資格染指掌握的。
也就是臥雲龍宮來歷頗為特殊,乃是當年從西海白龍分流而出的一脈,族中尚存幾分祖上餘蔭。
而他敖璟身為臥雲龍宮大太子,自幼展露頭角,承載著臥雲龍宮未來千年,乃至數萬年興衰的重任。
父王這才將這杆四海神光連同《八荒覆海訣》一併賜下,助他執掌殺伐。
可眼下。
對方竟然同樣翻手拿出了一件地品道兵。
還如此熟練地施展出了與其配套的獨門仙法?
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自己萬象天地都徹底烤化的霸道熱浪。
敖璟喉結艱難地滾動。
那豈不是說明......無論是此人的真實實力,還是其身後所代表的背景。
都已經完全不是區區一個臥雲龍宮所能碰瓷的了?
如此念頭剛剛落下,下方忽有滔天火海洶湧而起。
赤紅烈焰似要焚盡世間萬物,先一步吞沒那幾條水流匯聚的蒼青龍首,繼而挾著煌煌大勢,朝高處瘋狂席捲而來。
直到漫天赤紅徹底占據眼眸。
敖璟這才堪堪回過神來。
面對這股撲面而來的恐怖熱浪,他再顧不得心底的驚駭,雙臂猛然發力,手中四海神光高高揚起。
槍身震顫,帶起半月滄浪,迎著火海怒拍而去。
與此同時。
他手腕急翻,迅速自儲物法寶內扯出一件白毛大氅,反手披在肩頭。
大氅迎風見長,其上涌動起陣陣清冷光華,瞬間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在見識到對方的手段之後,他顯然沒有指望自己倉促間揮出的一槍能徹底平息這片火海,早早便做好了硬撼此招的準備。
果然。
四海神光劃破天際,捲起的千重滄浪剛一靠近赤焰,甚至未能激起半點波瀾,便被盡數蒸發。
下一刻。
漫天火海肆虐而過,瞬間將那道白甲身影徹底吞沒其中。
大氅光華在火海下明滅不定,宛若深海中的孤舟,苦苦支撐,顯得尤為單薄無力。
不過短短兩息功夫。
大氅上的光華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表面白毛盡數捲曲焦黑,眼看便要徹底崩碎。
感受到如此變化,敖璟面露驚恐,再也顧不得什麼龍宮太子的體面。
連忙高高抬起手臂,扯著嗓子嘶聲喊道:「等...等一下......」
可話未說完。
敖璟的瞳孔驟然收縮,只因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少女的身影。
姜月初眸中噙著冷意,並無停手的打算,身軀之下,滾滾黑霧瀰漫而起。
原本還頗具仙家氣象的赤紅光輝,在黑霧的襯托下,顯得更為妖異。
想要認輸?
可認輸,總歸是要拿出認輸的態度來。
嘴上喊著等一下,可手卻攥著四海神光,絲毫沒有懂事的覺悟。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姜月初輕嘆一口氣,隨後倏然伸出手掌,徑直朝著對方緊握的長槍擒去。
敖璟心頭狂跳,本能地想要催動妖氣奪回長槍的控制權。
可槍身上傳來的力道,卻根本不容他有半分掙扎的餘地。
與此同時。
少女身上白色衣擺怒揚,右腿順勢抬起,勢大力沉的重踢,轟在了敖璟的胸口。
咔嚓!
白甲應聲崩碎,無數甲片混雜著殷紅血水向後激射。
整個人胸膛深深凹陷下去,握槍的五指在劇痛之下,瞬間脫力鬆開。
以至於長槍順勢落入姜月初掌心。
而失去兵刃的敖璟,只能眼睜睜看著四海神光離自己越來越遠,身軀飛速地朝地面重重砸落下去。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