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綰早早起床梳洗好,安靜的等在主屋門口。
雲祈從屋內出來,一抬眼便看見她,腳步頓住。
「還挺早。」
林綰乖巧福身,「王爺願意送奴婢回家,已是天大的恩賜,奴婢豈敢讓王爺等著。」
雲祈輕笑,「那便隨本王出府。」
......
靖王府外,承舟和一小隊親衛安靜的等待著。
雲祈和林綰一前一後走出王府大門。
承舟牽著兩匹馬,一匹稍往前些,是雲祈的坐騎。
見雲祈出來,承舟和親衛全都頷首拱手。
「王爺!」
雲祈擺手,隨意的回了句「免禮」。
剛準備翻身上馬,一回頭想起還有個林綰,便收回了手。
「你過來。」
林綰上前。
雲祈一言不發,直接將她抱上馬。
林綰雙手撐在馬背上,有些不好意思,「王爺,奴婢會...」
她想說自己會騎馬。
但云祈沒讓她把話說完,乾脆利落的翻身上馬,跨坐在她身後。
他是習武之人,身形高大,比例絕佳。
林綰只覺自己被完全籠罩,身後便是男人溫熱的胸膛。
雲祈垂眸,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子,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握緊韁繩,「駕!」
他騎的很快,身後的承舟和親衛也緊緊跟隨著。
林綰被他圈在懷裡,耳旁的風呼嘯而過。
但因為靠的極近,他的心跳聲倒是格外明顯。
雲祈的餘光瞥著身前的女人,看著她安靜的待在他懷裡的模樣,神色微動。
似乎他和她,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狀況,而親密接觸。
就連孟玉凝他都未曾抱過,畢竟現在還停留在孟玉凝動心,但云祈只是以禮相待的階段。
可以說,於雲祈而言最親密的女子,便是林綰。
而不斷湧出的這些念頭,會慢慢侵入他的潛意識。
再加上林綰總是給他與眾不同的感受,才會讓這份心動,不止於外貌,也不止於欲望。
......
在林綰的指引下,雲祈終於帶著她到了城郊的容縣。
而在容縣西部,遠離集市的地方,安靜的坐落著一個小院。
雖不是破落的草屋,卻也看得出磚瓦陳舊。
好在這附近人煙稀少,不然林綰這樣被當今靖王送回家,指不定鬧出多大的動靜。
雲祈下了馬,沒等林綰推脫,便將她抱下來。
看得出林綰拘謹,雲祈知道她是有些無措的。
畢竟請他進去也不合適,不客氣一下也不合適。
於是雲祈斂眸,溫聲道:「本王還有事,就不進去看你父母了。」
「准你三日假,三日後本王來接你,可好?」
林綰十分感激,眼眶泛著水花,「多謝王爺。」
雲祈看著她這副模樣,內心划過想伸手揉一揉她的頭髮,並安撫一下她的想法。
但還是克制住了。
只是低眸在衣服里取出一個袋子,遞給林綰。
「拿著,本王的一點心意。」
林綰連忙擺手,「王爺專程送奴婢回來已經是大恩,奴婢不敢再...」
「主子的賞賜,不可拒絕。」雲祈聲音溫潤,說著命令的話卻沒有半分強硬。
林綰抿唇,感動之意溢於言表,哽咽著福身接過那分量很足的錢袋子。
「奴婢謝過王爺。」
雲祈清淺的笑了笑,「家人該等急了,進去吧。」
他說著翻身上馬,又安撫的看了林綰一眼。
隨著「駕」的一聲,他便騎著馬帶著承舟和其他護衛離開。
直到雲祈他們消失在道路盡頭,林綰臉上的神色才歸於平靜。
她隨意的擦了擦臉上的淚,調整了一下思緒,才推門進去。
院外看著破舊,進門後也是個普普通通的四合院。
進門直走是主屋,左側是廚房和雜物房。
右側有個小廂房是給林綰住的,此外也沒什麼了。
這小院落當年買的便宜,也算他們一家遇上好人。
加上林父也不想妻女住的環境太差,才一咬牙買下的。
此後,家裡便是一貧如洗,從零開始。
日子本也過的平穩,可惜後來林母生病,身體也偏弱。
家裡沒錢買能直接根治的藥方,只能慢慢養著。
為了貼補家用,原身在得知自己能未生子便產乳後,才決定給高門做奶娘。
林父本是不同意的,原身磨了許久才讓林父點頭。
林父雖然知道這是沒辦法的辦法,卻還是覺得虧欠女兒許多。
思緒回籠,林綰走到主屋前,便聽到屋內父母正在談話。
「咳咳...也不知綰綰現在如何了...」林母的聲音聽著很虛弱,語氣是藏不住的心疼。
林父也嘆了口氣,「是啊,她去的是靖王府,聽茉莉她娘說是住在王爺的院子裡。」
「皇室貴族難免想開枝散葉,也不知綰綰會不會被欺負了去...」
林母的聲音已然染上哭腔,「咳咳...都怪我不中用...害得女兒小小年紀就得為家裡受委屈...」
林父連忙安撫她,「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沒用才對,沒能醫好你,也沒能守住女兒...」
林綰在門口聽著,心下嘆息。
也是悽慘的一家人。
但是她來了,便不會坐視不理。
深呼吸調整情緒,她輕輕推開門,「爹爹,娘親,女兒回來了!」
「爹爹」和「娘親」這兩個稱呼,是仿照的原身的叫法。
林父和林母都愣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太想女兒而出現幻聽了。
「綰綰?」
兩人不可置信的看向木門的方向,直到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才又哭又笑起來。
林綰也被兩人的情緒所感染,眼眶微紅,快步走到床前。
林母迫不及待的起身,用儘自己的力氣和她相擁。
林父也努力抑制泛酸的鼻尖,走近床邊,一左一右抱住妻女,忍不住流下眼淚。
相擁許久後,三人才放開。
因為林母快沒力氣了。
其實她已經很虛弱,不過是看到女兒那一瞬間的母愛,支撐著她不管不顧的坐起來。
「綰綰...綰綰...」
林母沒有力氣說完整的話,只能一遍遍呢喃著女兒的名字。
林綰抓著她的手,希望她能在看到女兒後,心情變好從而身體能好些。
「娘親,是我,我回來了...」
林父無聲的擦了擦眼淚,溫聲道:「綰綰,你陪陪你娘,藥快好了,爹去端上來。」
「好。」
林父和藹的摸了摸林綰的頭,又看了妻子一眼,便轉身出了門。
林綰則坐在床頭,和林母互相聊著近來的情況。
不多時,林父進來,兩人又餵林母喝了藥。
「綰綰,你是被准了假回來的嗎?」林父不太放心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