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宴這一日裡,佘太嬪提早便讓人來姜歲寧這裡傳了話。
「王妃出身微寒,今日來到王府的人又眾多,非富即貴,恐王妃丟臉,便不要在人前露面了。」
菊香當即一臉不忿,「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如何便不能在人前露面了。」
傳話的嬤嬤冷笑了一聲,「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姜歲寧含笑望向那嬤嬤,「左不過是佘太嬪不喜見本王妃和王爺恩愛罷了,雖說太嬪無理,但本王妃身為小輩,孝敬長輩,便是委屈些自己也沒什麼,嬤嬤不必多說了,今日本王妃不會出去。」
冷月傾瀉在少女素白的綾裙上,愈襯得她膚白勝雪,雖是在笑著,然而她眸底卻一片寒意。
寒意無損她的美貌,反而讓人覺得她美得更加驚心動魄,似開在冰山之巔的雪蓮,高不可攀。
嬤嬤心中乍舌,怪道王爺會為了王妃忤逆太嬪,可再美貌的女人,用不了今日,也要香消玉殞,到時候看她還能不能笑出來?!
貳日裡,康王過來了姜歲寧這兒,他身子弱,並未領職,今日母妃辦春日宴,他便想帶著姜歲寧出去走走,讓姜歲寧認認人。
姜歲寧卻搖頭,「母妃不讓我出去。」
菊香當即便道:「太嬪娘娘好大的威風,一早便派了人過來訓誡王妃,說王妃出身低微,如何如何不好,害怕王妃給王府丟臉,既這般覺得,當初又何必迎王妃入府。」
「菊香,慎言。」等到菊香說完,姜歲寧還柔聲制止她,「王爺,或許母妃是為了大局著想。」
康王臉色也不好看,「歲歲生得美麗又端莊,只會給王府添彩,母妃這是偏見。」
姜歲寧仰頭看康王,神色柔和,「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景悅哥哥喜歡我,我們心心相印,將來也會白頭偕老,這便好了。」
康王半邊臉都紅了,「歲歲方才叫我什麼。」
姜歲寧垂眸不語,作羞怯狀。
康王也坐了下來,「歲歲不出去見客,那我也不去了,我陪著歲歲。」
「也好。」
康王坐在她身邊,越看她越覺好看。
姜歲寧收針,一件藏藍色織錦大氅已經完成。
「這是妾身第一次給旁人做衣裳,王爺試試穿,瞧瞧喜不喜歡。」
「喜歡!」康王只看著姜歲寧的臉。
姜歲寧失笑,「王爺還沒試呢。」
「不試也知道。」康王穿上大氅,在姜歲寧跟前轉了一圈,「怎麼樣,好看吧!」
「嗯,妾身做的大氅好看,王爺也好看!」
柔和沖淡了冷意,中和了少女身上的清冷,似人間玉,溫潤又靈巧。
康王不禁呢喃道:「本王的歲歲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這樣好看的姑娘竟是本王的,只怕連坐擁天下的皇兄都沒本王這份的福分。」
他感到一陣慶幸,「想到這兒,本王甚至不想讓外人窺見歲歲的一點點美好,這樣歲歲便一直是本王的。」
「妾身是王爺的,會一直是。」
「可本王更喜歡歲歲叫本王......景悅。」
「景悅哥哥。」清冷的語調呢喃著這個稱呼,卻讓康王禁不住激動,「歲歲是第一個給本王做衣裳的人。」
「怎麼,太嬪不會給王爺做嗎?」
「不,母妃一直都很忙碌。」想到年幼時,康王還是有些遺憾的,那時候他的母妃忙著爭寵,忙著......陷害皇兄。
「那妾身以後可以一直給王爺做,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看著分外和諧的夫妻二人,菊香默默退了出來。
巳時一刻的時候,佘太嬪的娘家人便已經到了。
如今的這位承恩侯夫人和佘太嬪關係尤為好,佘淼淼便是她的女兒,姑嫂兩人到了房中,佘夫人便問道:「太嬪娘娘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佘太嬪輕蔑道:「這王府是哀家的王府,人是王府的人,哀家想算計什麼,自然是馬到成功,過了今日,那姜氏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嫂嫂有什麼不放心的。」
佘夫人笑道:「太嬪準備好了就好。」
說起近來的事情,「皇上也不知是抽了風,竟為了個姜氏,罰了娘娘。」
佘太嬪一臉懨懨,「皇上自來都是陰晴不定的性子,好在淼淼有了康王的孩子,至於將來——一切都還未可知。」
「太嬪,康王還在王妃的院中。」有婢女匆匆上前稟報,一臉慌張,若康王一直在王妃的房中,那還怎樣陷害王妃。
佘太嬪不屑道:「在便在,讓他親眼瞧著自己的王妃被人算計,不好嗎?」
「讓丹霞院中的哀家的人給王爺奉上一杯摻了迷藥的茶,茶的劑量不用太多,讓他昏迷半個時辰便好。」
「等到他昏迷後,便將徐二給引進房中便好。」
「那王妃那兒, 不用下藥嗎?」
「不用,區區一個女人,哀家就想看她被強迫無能為力,敢搶哀家的兒子,這是她該受的。」佘太嬪冷冷道。
聽罷這一切,菊香默默從房頂上跳下來,心道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佘太嬪這一場冬日宴竟真是為了針對王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