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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和暴君共夢41

2026-01-11 03:18:02 作者: 小哲子

  「太后,您難道不知,臣妾當初之所以會和皇上有這一段緣分,全然是因為佘氏嗎?」姜歲寧不解的看向太后,「還是您不知道,臣妾起初並不想進宮,是因為那次意外懷了身孕,皇上和百官這才勸說臣妾進宮。」

  太后面上難堪,「哀家當然知道。」

  「那您既然知道,又為何來質問臣妾。」姜歲寧眼底瀰漫起薄霧般的迷茫,懵懂反問。

  太后指著姜歲寧怒不可遏,「真是好一張利嘴,那哀家問你,即便當初你是被設計,可君子死節,你若堅貞不屈,難道不該以死明志嗎?你不僅沒死,還堂而皇之的進了宮,你這樣要讓世人如何議論康王。」

  姜歲寧看著太后氣憤的模樣卻極是包容,這位太后娘娘真是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己對康王的偏心,卻也正中她的下懷。

  於是她那雙素來總是平靜似深水寒潭的眸子驟然浮現霧氣,因為過於驚訝微微收縮,語氣里顯而易見帶上了自己的偏好,「太后只掛念康王,那皇上呢,皇上才是您的親兒子,您作為皇上的母親,第一反應不是為皇上有了後嗣高興,反是為康王打抱不平,臣妾險些要以為康王才是您的兒子了。」

  太后氣急敗壞,音調拔高,「你離間哀家與皇上的關係?!」

  姜歲寧垂下眸子,用清冷又淡漠的語氣道:「臣妾不敢,只是想到皇上若知曉太后今日此言,不知會如何傷心呢——

  在他為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後嗣而開心的時候,太后這個生母卻一點兒也不開心,反而只會給皇上潑涼水。」

  事實上皇帝從來不曾質問過太后是否偏心之語,他自三歲時便被接到先帝身邊,與先帝同寢同食,至後來——

  後來的事太后想不清楚,只記得皇帝被先帝教養得心狠手辣,乃至於對自己這個親生母親也是冷冰冰的甚少多話。

  可此刻太后就是心虛,她認定姜歲寧狡言善辯,於是死死的盯著姜歲寧說:「若你進宮當真是被迫只是因為皇嗣,那麼你生下皇嗣後,便該自殺以全皇室名聲。」

  「太后也是母親,卻怎忍心讓您的親孫兒一生下來就母子分離,歸根到底太后是否一點兒不顧念母子親情,不曾問過皇帝的命令,便這樣與臣妾說,您這樣的話,在臣妾跟前說說也就罷了。」姜歲寧蹙眉,「到了皇上跟前,是萬萬不能說的。」

  太后氣得跳腳,「你住嘴,不許再說!」

  說罷竟是落荒而逃一般。

  姜歲寧初入宮闈,知曉皇帝對後宮的掌控極甚,自己這一番話定然會傳到帝王的耳中。

  男女相處,除卻最初的驚艷與原始的衝動,自然還該有一點溫情脈脈。

  那個男人看上去強大兇悍,可姜歲寧知道,再強大兇悍的男人,也是會對母親有期冀的,而他不言語,並不是不曾期待過,只是因為以強大為表象罷了。

  而她要借著這一道裂痕,一點一點的走入到蕭景衍的心裡去。

  

  姜歲寧看向扮作內侍打扮的康王,眸中是冰冷冷的不喜與厭惡。

  「康王為何還不走。」

  「歲歲,你認出了我。」康王難掩激動,他想前進一步,可姜歲寧身邊的婢女嬤嬤們都虎視眈眈看著他。

  康王苦笑,分明他和歲歲才是原配髮妻,如今倒好像他才是那個見不得人的一樣。

  「歲歲,母妃說你早在我們大婚之前便和皇兄有了來往,這一定是母妃騙我的對不對?」

  姜歲寧大概明白佘氏之所以將這話告訴給康王的原因了,她嘲諷的看向康王,「王爺以為呢?」

  康王懷著期冀欲側耳傾聽。

  便聽姜歲寧繼續道:「本宮同皇上確實不是你以為的那日才認識的,那日裡你我大婚,你被佘氏叫走,一夜未歸,亦是皇上替你照顧的本宮,方才讓本宮不至於因被冷落而煩惱。」

  康王覺得自己一定是耳鳴了, 不然怎麼會聽到這樣荒謬的話語。

  姜歲寧卻一步一步走近,月白裙裾掃過地面,帶起細碎聲響,待到近了,她忽然彎起眼睫,唇邊梨渦盛著三分笑意,七分涼薄,「那日裡,本宮只慶幸王爺離去,也慶幸是皇上而不是王爺。」




  將過往的一切串聯到一起,康王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新婚當日皇兄親自前來,他只當皇兄對他兄弟情深。


  夜晚母妃身子不好,喚他前去他不能不去,回來後姜歲寧不曾有半分抱怨,卻遞給了他一方帕子。

  後來他和表妹為了子嗣繁衍不得不在一起,姜歲寧雖有傷神但也很快原諒了他。

  原來不是她心善,全然是因為她不在乎自己。

  姜歲寧心裡另有其人,這個人是他的皇兄。

  皇兄,哈哈,真是好諷刺的兩個字。

  康王的眼眶通紅,他悲憤的看向姜歲寧,「所以,你對我便毫無愧疚,所以......」

  「沒有,什麼都沒有,本宮只會慶幸,他比你強千倍萬倍。」

  「強在哪裡,就因為他是皇帝而我只是個王爺的,姜歲寧,你總有一天會後悔。」

  康王深深看了姜歲寧一眼,轉身離去,卻不想正好碰到站在外頭的皇帝和一臉訕訕的太后。

  皇帝並沒有看向康王,只是溫情脈脈的看向殿內。

  「母后,既是腿腳不好,以後便別出榮華宮了。」

  「還有景悅,今日你對你皇嫂不敬,念在你是初犯,受笞刑吧。」

  康王緊緊攥著拳頭,道:「臣弟遵命。」

  笞刑並不算疼,可康王身子弱,卻不一定守得住。

  況且他堂堂親王受笞刑,實在算得上是十足十的羞辱。

  康王竟一聲不吭,只攥著雙拳。

  腦海中浮現過往一幕幕,除了新婚夜那次,還有沒有旁的時候呢。

  在他為了如何在母妃和姜歲寧之間平衡,如何為了子嗣煩憂,如何想著儘快有了子嗣彌補姜歲寧的時候,她都在做什麼?

  或許她在和皇帝在背後笑自己。

  世間從無有人像自己這般可笑。

  他對皇帝不好嗎?昔年蕭景衍被抱到先帝身邊,母后哭紅了雙眼,是母妃抱著自己日日承歡母后膝下,替蕭景衍敬孝才讓太后不用愁眉苦臉。

  後來母后在自己身上傾注了太多的心神,他看到蕭景衍失落的模樣,亦是他提醒母后要對他好一些。

  他從未與他爭過什麼,他卻這樣對待自己,將自己像個猴一樣在耍。

  巨大的恨意在胸腔中涌動,康王想到佘氏先前說的話。

  因為他是皇帝。

  皇帝嗎?他也未嘗就不能做吧?

  皇帝邁步到了華陽宮中,姜歲寧先前聽到外頭的聲音,方知皇帝過來了,甚至只怕來了有一會兒了。

  起碼在她和太后說話的時候就來了。

  他來得如此及時,姜歲寧可不會以為這個時候是他已經忙完了。

  無非是怕她被太后為難。

  有時候有心和無心也就是這樣的區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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