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年少離京,便是偶爾回京,也是輾轉在王府和軍機營兩地,要麼便是皇宮。
乍然見到「清風樓」三個字,還以為是什麼私密性極好的酒樓。
因是白日,清風樓來往人並不多。
秦王抬步進去,零星幾個男人 打扮的花枝招展,秦王頓時明白了這是什麼地方。
他有些困惑的看向皇帝,皇兄帶他來這兒,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應該不會的,皇兄和皇后近日裡都是形影不離的,應該不會吧?
正這樣想的時候,皇帝已是先一步進了一個閣樓處,秦王也隨之進去。
因皇帝出手大方,很快,清風館的管事就過來了。
皇帝同那管事耳語幾句,管事便朝著秦王道:「公子跟我過來。」
秦王一臉懵的被管事帶了進去,然後沐浴、洗漱,甚至那些人連腋毛也要替他颳了。
秦王自是分外抗拒,可皇帝只是溫和看向他。
幾個男子圍在他身邊給他搭配衣裳,秦王被迫試了各種各樣顏色款式的衣裳。
緊接著那些男人又向他傳授如何討女子的歡心,各抒己見,秦王腦海中被迫灌入許多自己並不需要知道的東西
有一瞬間,秦王以為皇兄要將自己賣入這清風館中,不然他一個男人為何要做這些事情。
然後他又聽到皇兄問他,「可都記住了。」
秦王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皇兄,臣弟為何要知道這些東西。」
這世間哪裡有需要他來討好的男人,甚至他自己也是不喜歡女人來討好他的。
「這便是不知道了,繼續去學,學不通便記住。」
秦王:「......」
從平常要如何打理自己,以及衣裳要如何搭配,秦王覺得自己上戰場都沒有這樣難過。
終於出了清風館,秦王所擔憂的事情到底沒發生,他的皇兄沒真將他給賣了。
可轉頭皇兄又拿出來一本春宮圖來同他細心研究。
秦王一張臉僵著,不是,這種東西他一個人都看不下去,為什麼還要同皇兄一塊兒看?
皇帝卻很是認真道:「驍弟覺得這個動作如何?你可能做到?」
秦王不語。
皇帝也不在意,「朕覺得你可以,你是武將,這裡面的很多動作你都能做到,就是這些圖你也不必盡信,以免受傷,動作幅度不要太大。」
「皇,皇兄,可是母妃找您說了什麼?」秦王不想去看那圖,可那圖就在眼前,他隨便一瞟就瞟到了,一張臉通紅,好在他平素里風吹日曬,臉紅也看不太真切。
皇帝收了收神色,「未曾。」
「那是您要臣弟和親,哪國的公主還需要臣弟去討好,越國?還是楚國?臣弟這就將他們給打服回去。」秦王忍著羞憤道,他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討好女人。
這同出賣他自己有何區別?
皇帝只是淡淡道:「也不是。」
「罷了,今日就這樣吧,你先回府,」皇帝又忽然想到,秦王府中還有秦王妃和秦王側妃,於是他轉而道:「朕給你個宅子,你這些天就住在那兒,朕再給你送個御醫過來,給你養好身子。」
他知道此舉於秦王妃來說是有失偏頗了,可他顧不得那麼多。
秦王:???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是他皇兄養的外室一樣。
「王府很好。」秦王還拒絕。
皇帝卻用關切的口吻說道:「王府哪裡好了,之前的時候朕還聽聞王妃和你的側妃在你面前打了一架呢。」
「......是她們的婢女。」秦王試探彌補。
「不論如何,你要休息好,才能去做正事。」皇帝復道。
秦王就不好說什麼了。
皇帝回到了宮裡,姜歲寧一日未曾見他,又聽聞他出宮是去見了秦王,便一直在等他。
等他回來了,便連忙迎了上去。
「臣妾聽聞皇上去見了秦王,臣妾不喜歡他,您見他做什麼。」
顧璟宸俯身看向他,少女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杏眼也正抬眸。
四目相對,男人目光深邃凝視,姜歲寧有些被燙到,猛地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連帶著呼吸都滯澀了半拍。
「寧寧。」
「若同我說那些,便不要開口了。」
「便不說秦王,只說孩子呢?」皇帝拉著少女坐至御前,吩咐了一聲讓人上晚膳,便將她給抱了過來。
肌膚相觸間,顧璟宸忍不住呼吸加重。
他隱約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受控,他身子不好,從前是沒有這樣的情況。
可自遇到寧寧後,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若有個孩子,便是將來朕去了,你亦是有依仗。」
於皇室來說,一個年幼的孩子有時候可能不是生機,而是殺機。
不是他不相信秦王,而是他不相信秦王背後的人。
無論是秦王的外家也好,一些企圖靠著秦王上位的臣子也好。
所以這個孩子,必須要是秦王的。
這樣無論將來歲歲是做太后也好,還是秦王登基也罷,他們都不能也不敢對秦王這「唯一」的孩子做些什麼。
「寧寧,朕也想有個孩子。」
姜歲寧還是不願意,其實顧璟宸又怎麼想這樣做呢,愛是唯一,他也想做她的唯一。
可相比於唯一來說,他更想她過得更好,永遠褒有尊榮,而不是要看他人臉色過活。
又過了七日,皇帝的風寒之症有了緩解,他遂召秦王進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