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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兩朝皇后17

2026-01-30 01:55:06 作者: 小哲子

  夢中他的皇后之所以被人欺凌,其一是因他已薨逝,其二便是因寧寧身後沒有娘家人作支撐。

  寧國公府作為開國勛貴,按理說寧寧的出身也不差的,可寧國公府偏向的是姜芸,至於寧寧,他在時都被他們所放棄,更遑論他不在了。

  而且他的寧寧所擁有的一切也該是最好的,不珍惜皇后的人,也不配成為皇后的家人。

  太傅雖非文官之首,卻桃李滿天下,朝中臣子有半數曾受教於太傅名下,太傅之子亦是頗有才幹,在朝中任重臣。

  最主要的是,太傅家中沒有女孩兒,不止是這一輩,下一輩中也沒有。

  為皇后尋一門靠山是一方面,皇帝也想讓他的皇后擁有這世間真摯的情分。

  這是寧寧所沒有的,也定然是她想要的。

  一息間姜歲寧也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竅,她明白皇帝的意思,要說感觸不是沒有的。

  她經歷了好幾個小世界,不是真真實實的十幾歲的少女,不會天真的以為男人對你一見鍾情就可以將自己的所有交付給你,更多的還是權衡利弊。

  可顧璟宸是唯一一個不用她費什麼心力,就很輕易的喜歡上她,並願意為她籌謀的人。

  男人的好意,她當然是願意接受的。

  「凡是皇上給的,臣妾無所不要。」她仰頭,眸中盡數都是信任與依賴,仰慕與愛意,「想來本宮與龐夫人之間是有著命定的母女緣分。」

  

  龐夫人含笑看向皇后,「娘娘該叫臣婦一聲『母親』。」

  她從前是懷過一個孩子的,郎中說那一胎十有八九是個女孩,但可以龐夫人那時候身子不太好,沒能保住。

  龐夫人三個兒子,很喜歡香香軟軟的女孩兒,在皇上同她家裡人說起這樁事的時候,他們便曾查過皇后,知曉皇后昔日在寧國公府受了很大的委屈。

  皇后生得這樣美麗,不敢想像年幼之時是多麼玉雪可愛,寧國公府的人真是狠心,便是不喜歡這個孩子,也不能那樣虐待孩子。

  龐夫人是當真打從心底里對姜歲寧生起了幾分憐惜之情,姜歲寧聞言倒有些不好意思的喚了一聲「母親」。

  一旁的寧國公嘴唇顫抖,自己不喜歡這個女兒是一回事,被旁人給搶了去又是另外一回事,「皇后可想好了,這不是親生的,怎麼會和親生的一樣了,況且皇后娘娘已經這樣大了,龐家想認你為義女,焉知不是因為你如今的......」

  「皇后倒是寧國公的親生女兒,可從前寧國公是怎樣對朕的皇后的,怕是外人都不會似你這般。」一身月白常服襯得顧璟宸臉色愈發清透,帝王那雙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眼睛此刻映著冷光,語氣雖依舊平和,卻像把淬了冰的軟劍直刺人心,「若說從前種種,皆是皇后身為女兒家所受的,而今皇后是朕的妻子,寧國公三番兩次的忤逆朕的意思。」

  「怎麼,姜家莫不是有著不臣之心?」這一生質問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卻重重響在寧國公的心間。

  「皇上息怒,臣絕無此意。」寧國公復重重跪下。

  皇帝負手而立,寧國公只能看到帝王玉白袍角微垂,耳邊是皇帝意味不明的笑,「想來是如此,若不然,那時候,寧國公也不會想出讓次女代替長女出嫁的法子,來明晃晃的打朕、打皇家的臉。」

  「只是皇后心善,屢屢替你這個前父親說話,朕這才一笑置之,可你得寸進尺,便——

  收回爵位吧。」

  「不,皇上,萬萬不可,這爵位乃是高祖時便給下來的,如何,如何能......」皇帝素以溫和示人,寧國公哪裡想到,他如今竟一開口就要收回他家裡的爵位。

  要知道,這國公府已經傳了十幾代了。

  寧國公不乏又說起先祖曾經立下的汗馬功勞,「便是臣有錯,也錯不該至此。」

  寧國公到這一代,其實已經有些不太行了,他和許氏只有一子,因是唯一的兒子,故而他們很是疼寵,姜潮小小年紀,便已是跟人學著鬥雞走狗。

  便是他幾個弟弟膝下的孩子,能幹的也很少。

  沒了爵位,他們便什麼都沒有了。

  皇帝靜靜聽著他說完,「寧國公莫慌,朕自然也不僅僅是因為此事。」

  「永泰十年,寧家五爺曾因侵占良田,打死數人,此事鬧入官府,寧國公最終拿錢擺平此事。


  永泰十三年,寧國公奉命賑災,卻貪污了整整十萬兩白銀。

  嘉和元年,你膝下嫡子在外縱馬傷人。

  ......

  要朕拿出證據嗎?」

  隨著皇帝每說一句話,寧國公額前的冷汗便更甚一分,到最後甚至浸濕了整個前衫。

  顧璟宸將帕子送至寧國公的面前,「愛卿可有話說?」

  語調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緩慢,寧國公卻感覺到了徹骨的涼意。

  至此,朝中四大國公中再沒了寧國公府。

  這個寬仁的帝王第一次在這樣的事情上表現出了殺伐果斷,是因為他的皇后。

  姜歲寧格外在太傅府里多待了一會兒,算是認親。

  龐太傅的三個兒子都比她年長,對這個突然而來的皇后妹妹都是分外恭敬。

  及至帝後回宮之時,時候已經很不早了。

  許是一日奔波,姜歲寧靠在馬車壁上昏昏欲睡,顧璟宸便讓她躺在自己的膝上,姜歲寧闔眼,很快便熟睡過去。

  分明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卻因有了身孕而透出幾分女人的風韻,他的皇后面容在暖光中透著瑩潤的玉色,

  即便睡著了,長睫如蝶翼般輕闔,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著勻淨的呼吸輕輕顫動,連眉目都舒展開來,餘下純粹的稚氣與柔軟,完全不設防一般。

  夕陽在她纖長的長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將他的皇后描摹得愈發溫柔動人。

  顧璟宸不由就看呆了,卻突然,姜歲寧忽然身子一抽,臉色發白的睜開了雙眼。

  皇帝頓時急了,「怎麼了?」

  「剛剛覺得腹中抽痛了一下,如今倒是沒什麼事了。」

  但即便如此,回到宮中後,顧璟宸還是讓人叫了太醫,倒是沒什麼問題。

  「許是娘娘腹中皇嗣日漸長大,動了動罷了。」

  「等到再大一些,孩子還會動的更加頻繁,甚至會時不時的踢娘娘。」

  顧璟宸是初為人父,若說之前只是對孩子有個模糊的想像,如今卻是有了實感一般。

  原來覺得懷胎十月很長,如今卻覺得,似也過得很快。

  再有幾個月,他就要做父親了。

  「許是該給孩子們準備一些他往後要穿的小衣裳了。」

  顧璟宸半點不嫌累,喚來了司衣監的人,吩咐他們開始做小孩子要用到的衣物。

  「儘量多做一些,各個年紀的,男孩女孩的都要有。」

  初次為人父母,就是這樣想到一茬是一茬,顧璟宸偶爾閒暇,甚至還想親自給這個孩子做一些小衣裳,難得的是他格外手巧,學的也很快。

  不僅僅是這些,連帶著穩婆乳娘這些皇帝都提前想好了。

  等到太后覺得到時候,可以將這些準備起來的時候,卻驚覺自己兒子早已經準備好了。

  自然,這是後話了。

  而今近在眼前的則是除夕。

  算來,姜歲寧進宮兩年了,可頭一年的時候,皇帝和姜歲寧都不太熟,二人甚至連見面都很少。

  彼時不怎麼覺得,如今過一日少一日,顧璟宸卻開始後悔起來。

  那時的他只是覺得這個皇后可憐,他不知道他會在後來的歲月里愛上他的皇后,因此竟白白耗費一年的晨光,及至如今,便是後悔也無濟於事。

  於是只能在之後的每一日裡都分外珍惜。

  這一年的除夕夜宴要宴請群臣,朝中三品以上的命婦們以秦王妃為首要進宮拜見皇后。

  去年的時候,是先帝剛剛去世,並沒有除夕宴這一回事,原來並沒有見過秦王的這些妻妾。

  算來,是姜歲寧也是原主初次見到這些人。

  出身侯府的秦王妃端莊得體的領著秦王府的側妃前來見禮,姜歲寧一身鳳袍坐在上首,緩緩道了一聲「起」字。

  這也是秦王妃第一次見到姜歲寧,心裡是存著一些輕視的,因眾所周知,當今皇后昔日只是一個庶女,進宮一年也並不得寵,後來不知何時不僅得了寵,甚至還有了身孕。

  秦王妃不是沒做過皇帝短命,她自己母儀天下的美夢的,只是皇后有了孩子,一切就都不同了。


  輕視的同時,還有幾分敵意。

  只這一抬眼,卻不由驚了驚。

  上首皇后高坐明堂,薄施粉黛的臉龐瑩白如玉,杏眼微微上挑時,既含著江南煙雨的朦朧水汽,又有著幾許初初養成的威儀。

  烏黑的髮髻梳成巍峨的朝雲髻,僅用一支赤金點翠鳳釵固定,垂下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搖曳,碰撞出細碎的聲響,更襯得她通神似有淡淡光滑。

  令秦王妃只覺眼前一花,自慚形穢,不敢直視。

  除卻原來便有的輕視與敵意外,又有了幾分直覺上的不喜。

  原是這樣的女子,怪道能讓君王衝冠一怒為紅顏。

  秦王妃從前便知道,男人的寵愛與尊位二者只可得其一,做了秦王妃後,她亦是這般,如今見到姜歲寧,卻有了本能的嫉妒。

  一個不被重視的庶女,怎就有了這樣的運道呢?

  議及坊間的傳言,心中更為微妙。

  「娘娘懷了身孕,還如此美貌。「秦王妃宛若羨慕一般端莊起身說道:「臣婦又觀您小腹尖尖,許懷的是個女孩,皇后娘娘可讓太醫看過了?」

  姜歲寧看著這個置原主於死地的女人,是十足十的端莊,她容貌並不盛,但帶著親和,眼下含笑的模樣,若是一般人,只怕不會想到這位王妃便是害得原主慘死的兇手。

  分明原主那時只是一個沒有依靠的「表面皇后」,並擋不著秦王妃的任何路,可偏偏她就是因為那所謂的「一朝不能有兩個皇后」這個可笑的理由,對原主投毒。

  她從她言語的細微之處,窺見她藏在皮囊底下的妒意,這個女人野心勃勃,想做皇后的心不是一日兩日了呢。

  姜歲寧笑意不達眼底,「倒未曾看過,皇上和本宮都不太在意這個,倒是王妃,成婚也不久了,怎還沒動靜。」

  秦王妃面色一僵。

  「或者,可要本宮給你派醫術高深的太醫調理身子?」

  「不用了,臣婦私底下一直都有調理。」秦王妃扯出了一個笑容。

  姜歲寧就更不解了,「調理了身子,卻還是不能有孕,可是先天體寒?這倒是不好了,秦王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秦王妃還得上心些,若自己實在不能有孕,也不能一味阻著妾室得寵。」

  秦王妃面上笑意再也維持不下去了,「皇后娘娘這是何意,臣婦沒得罪過您吧,您為何要這樣編排臣婦。」

  也是打量著姜歲寧出身微寒,甚至寧國公府都沒了,那個太傅府到底只是認的親戚,又不是親女兒,姜歲寧年紀又小,這才驟然發難。

  姜歲寧等的便是她這句,從前沒見了仇人也還罷了,如今既見了,沒道理什麼都不做。

  哪怕並不能讓對方立即殞命,但起碼也得讓她褪去一層皮。

  「是嗎,本宮怎麼聽說,因為爭寵,秦王妃和側妃的婢女甚至打了起來,這側妃曾經還救過秦王的性命,這才覺得不該。」

  「本宮身為你皇嫂,想提點你兩句,所言所行自然是為你好,為秦王好,畢竟皇上也很關心秦王的子嗣。」

  「秦王妃卻如此質問本宮,真是讓本宮好生心寒。」

  秦王妃面上一僵,連忙反駁道:「臣婦未曾和婢女纏打在一塊兒,只是臣婦的婢女......」

  「那有什麼區別嗎?婢女不是奉了你的意思?」

  「當然不是,只是......」

  一個沒有子嗣的王妃是萬萬再承受不住善妒的名聲的,秦王妃是一定要替自己辯解的,她更不明白,這個皇后為何要針對自己。

  姜氏美貌,但實在惡毒。

  姜歲寧還有更「惡毒」的,她聽著秦王妃辯解的話語,實際上根本就沒聽,然後直接捂著小腹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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