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請閉眼臉都白了,死亡契約,這名字怎麼聽都不像好東西。
「放心,這契約不會減壽,也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活,等你們以後真正死的時候,這一筆死亡業績算我的。」
馬戲團眾人面面相覷。
聽著……好像沒什麼實際影響?
可到底是契約,誰知道她會不會通過這個契約控制他們做些什麼。
天黑請閉眼猶豫半晌,小心翼翼問道:「那……如果不簽呢?」
凌初挑眉:「那就現在死。」
「簽!」
天黑請閉眼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也簽!」
後面的人也紛紛舉手。
馬戲團還剩下485名玩家,凌初挨個和他們發動死亡契約。
【你與玩家「天黑請閉眼」成功簽訂死亡契約,神力+0.1。】
【你與玩家「劉大腳」成功簽訂死亡契約,神力+0.1。】
【你與玩家「辣條拌飯」成功簽訂死亡契約,神力+0.1。】
……
簽一個死亡契約才給0.1神力,這也太摳了吧?
凌初質問系統,後者很快回答。
【該神力僅為死亡契約建立後的預支收益,契約目標尚未真正死亡,死亡業績並未完成。待契約目標真正死亡後,會將根據目標當時的生命等階與靈魂強度正式結算剩餘神力。】
好吧,原來這相當於定金,剩下的錢要等業務完成再結。
雖然0.1的確少了點,但積少成多,四百多人一起簽下來,已經讓她從一窮二白的零神力,直接漲到了48.5。
至少死亡裁決可以能用兩次。
處理完死亡契約,凌初又讓天黑請閉眼主動解散馬戲團。
【「馬戲團」船團已解散。】
這個曾經長期盤踞船團排行榜前列、讓無數海盜獵人聞風喪膽的中級船團,就這麼消失在了排行榜上。
凌初打量他們的那艘馬戲團號,好歹是艘六級船,分解能得不少材料呢,於是她接著重新用材料造了一艘四級船,把馬戲團的人都趕到了四級船上,隨後把馬戲團號分解了。
白光驟然籠罩整艘船體,巨大船隻從船尾開始迅速分解,大量高級木料、鋼鐵、銅礦、玻璃以及其他六級船材料源源不斷進入幽靈號倉庫。
「自己找地方活去吧。」
凌初對著馬戲團眾人說。
將近五百人擠在一艘四級船上,各個淚流滿面,都快擠成了沙丁魚罐頭。
但沒人抱怨,能活就不錯了。
天黑請閉眼臨走前甚至還十分真誠地說了一句:「謝……不殺之恩。」
四級船慢慢駛遠,甲板上擠滿的人影逐漸縮成一個個黑點。
凌初收到一隻呆呆鳥的私聊。
一隻呆呆鳥:「凌初姐,我的戰場速達怎麼一直沒觸發?你們沒打起來?」
凌初:「我們剛到,他們就舉白旗投降了。」
一隻呆呆鳥:「……6,他們還怪識時務的。」
凌初笑了下,其實她並沒有什麼所謂「兩國交兵,不斬降兵」的原則。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打到一半發現打不過,突然跪下求饒,她該殺的時候從沒手軟過。
可前提是,那些人已經對她或者她的船員產生過殺意,並且真正付諸行動。
而這些馬戲團普通成員不一樣,凌初和他們從未正面交過手,從幽靈號出現開始,他們便扔掉武器、升起白旗,把物資全部交了出來。
她不是嗜殺的人,該殺的人就殺,該放的人就放。
以前如此,就算現在成了代理死神,這個原則也不會改變。
……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直到徹底放鬆下來,積攢數日的疲憊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甚至走路都有些發飄。
連續幾日的燈塔挑戰、公共挑戰、馬戲團、死神……比體力更累的,是始終緊繃的精神,凌初現在感覺腦子都是木的,連新搶回來的物資都懶得清點。
她坐在餐廳里勉強喝了半碗海鮮粥,暖乎乎的粥落進胃裡,整個人終於舒服了些,可眼皮卻越來越沉。
「不吃了,困死了……」
凌初擱下勺子,打了個哈欠,尤嘉禮看了她一眼,也沒勸,只把剩下的粥重新收好。
凌初回到船長室,撲到床上以後幾乎是腦袋剛碰到枕頭,意識便瞬間斷了線。
……
與此同時,遙遠的111區服。
一座歸屬於緋紅之月的七級島嶼靜靜漂浮在夜色中,島嶼中央,有一座外形近似神殿的建築燈火幽暗。
建築最深處擺放著七座木雕,每一座雕像前,都供奉著一隻造型不同的燈座,火焰安靜燃燒,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微微搖晃。
負責夜間看守的玩家靠坐在牆邊,腦袋一點一點,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
他咂了咂嘴,迷迷糊糊擦掉嘴角的口水,正準備換個姿勢繼續睡。
餘光不經意瞥見前方,過了兩秒,他猛然抬頭。
七座雕像前,其中一盞原本燃燒的燈盞,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
男人臉上的睡意頃刻消失得乾乾淨淨,他驚恐地瞪大雙眼,連椅子都被撞翻在地。
「不……不好了!」
下一秒,他跌跌撞撞衝出神殿。
驚慌失措的喊聲撕破了七級島嶼寂靜的夜色。
「出事了!!」
守殿玩家一路衝出去,喊聲很快驚動了島上的人。
不到十分鐘,緋紅之月幾名骨幹和話事人便先後趕到神殿。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她穿著紅白相間的法袍,眼角已經有了淺淺皺紋,黑髮間夾雜著幾根銀絲,卻絲毫不顯老態,反而因為腰背始終挺得筆直,整個人顯得格外精幹。
女人進入神殿後一句廢話都沒有,徑直走向那盞已經熄滅的燈。
其餘幾名年輕男女也跟了過去,臉色都不太好看。
神殿最深處供奉的七座雕像,並不是光明女神的神像,而是緋紅之月內部七名核心成員的等身雕塑。
每座雕像前,都有一盞以特殊道具製成的魂燈,與對應玩家的生命狀態相連。只要人還活著,不管身處何處,魂燈都會一直燃燒。
而一旦熄滅,只有一個可能:死亡。
女人伸手摸了摸燈座,裡面還殘留著些許餘溫,燈芯卻已經徹底變成灰黑色。
她沉默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緋夜……」
「死了。」
這句話仿佛驚雷落地,剩下幾名穿著同款法袍的年輕男女齊齊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