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哪怕打架時看到再血腥的場面,墨魚丸都沒吐過。
但這艘船上,那股腐爛氣味簡直無孔不入,熏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我不行了……」
笨笨熊原本還在四處張望,聞言趕緊過去扶她。
凌初看了一眼四周,這裡都是靈魂,似乎沒有活人,危險程度不高。
「丸子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船上,」
凌初也被這氣味熏得夠嗆,說話都得屏著呼吸,她接著看向尤嘉禮和笨笨熊:「你倆也是,留在幽靈號上看船,盯著外圍,有情況及時叫我。」
尤嘉禮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這裡只有屍臭,看著像一艘死船。
「好,你們小心。」
場上只剩下凌初、黃曉雯和曉風殘月,還有十幾個骷髏小兵。
曉風殘月從藥箱裡取出三隻裝著淡黃色藥液的小瓶,倒在幾塊布上:「薄荷和幾種草藥調出來的,滴在布上蒙住口鼻能勉強壓一壓屍臭。」
黃曉雯接過以後如獲至寶,立馬就系在了口鼻上。
三人簡單處理好,朝船艙走去時,凌初想起了自己剛才還在琢磨的信仰問題。
要包裝人設,現在不就是個現成機會?
反正神職任務都已經觸發了,活不能不干,幹活時順便營業一下不過分吧?
凌初從骸骨之戒里取出微型攝像頭,按下開關。
兩隻小小的金屬翅膀立即展開,攝像頭重新懸浮在她身側。
呆呆鳥幾乎第一時間發現後台重新接入畫面,他立馬開啟直播。
公共頻道被直播間置頂。
不到一分鐘,直播間裡已經不斷湧進觀眾。
【直播間彈幕】
喝粥不加糖:「吃瓜吃瓜,呆呆鳥又開播了!」
長安落雨:「這什麼地方?看著不像幽靈號啊,感覺陰森森的?」
吃一口月亮:「凌初大佬又上別人船打劫了?」
凌初一邊往船艙里走,一邊將彈幕切到了右下角。
「今天不打劫,」凌初難得回復了下彈幕,「做個任務。」
船艙的門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推不開,凌初給黃曉雯使了個眼色,倆人同時抬起腳,砰地一聲,把門踹開了。
擋著門的是一堆廢舊家具,衣櫃、餐桌全都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骷髏小兵們很有眼力見地上前,把這些家具清理出一條道路。
「船長,這些家具要不要搬回船上啊?看著還能用!」
「不用了。」
這些家具上面多多少少都有血跡,而且怕是都浸染上屍臭了,她也不是收破爛的,不至於什麼都收。
凌初跟著那些黑色魂鏈往船艙里走,船艙里的屍臭比甲板上更加濃烈。
往前走了兩步,在樓梯拐角處,發現了一具屍體。
男人靠著牆坐著,臉部已經開始發黑腫脹,身上卻沒有明顯外傷。
曉風殘月蹲下來檢查,翻開眼皮,又看了看指甲和口腔。
「死了最少十天,可能更久。」
她戴上手套,用小刀輕輕颳了一點屍體唇角殘留的黑色痕跡,放進試劑瓶。
「死亡原因暫時不能確定。」
凌初卻在看另一個方向。
男人的靈魂就站在屍體旁邊,神色遲鈍。
黑色鎖鏈纏住雙手和腳踝,從胸口穿過,一直沒入上方的木板。
凌初試著對這個靈魂使用「幽靈復甦」,然而系統提示,技能使用失敗了。
應該就是它身上的鎖鏈搗得鬼。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凌初盯著那個靈魂,試著和他交流。
那抹靈魂依舊是那副麻木的表情,恍若未聞。
凌初順著鎖鏈看向天花板,細數之下,總共有三十六根魂鏈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意味著有三十六個死人。
這些魂鏈看似雜亂,實際上每六道都會先匯聚到一處,再由六根粗得多的鎖鏈繼續向船長室延伸。
凌初眼睛微眯,看來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直播間彈幕】
只想躺平的鹹魚:「?凌初大佬在和誰說話啊?是我眼花了嗎,她看得地方完全沒有人啊?」
貓耳錢:「怪滲人的,我把腳趾縮進被窩了。」
吃喝不愁的羊:「凌初大佬的旁邊除了黃曉雯就是那具屍體,她該不會是和屍體的鬼魂說話吧?」
橘子梅子果子:「你可別嚇我啊!哪裡來的鬼魂!」
你的痔瘡很萌:「這世界無奇不有,有人魚、海妖、神明,能看見鬼魂有什麼稀奇?凌初大佬還有骷髏召喚物呢,說不定是凌初大佬的職業技能!」
漫天飄雪:「我去,陰陽眼啊,我是真饞這個!」
凌初三人繼續向下,一路上,屍體越來越多。
有人死在床上,有人趴在過道,有人倒在儲物間門口,還有兩個死者手邊落著武器,附近木板上殘留著大片乾涸的血跡,顯然死前發生過短暫衝突。
奇怪的是,這些人死亡時間相差不大。
像是在同一天,甚至同一兩個小時裡全部死掉,曉風殘月檢查到第五具屍體時,已經有了判斷。
「大部分人中毒了,毒性應該是從飲水或者食物進入體內,先讓人四肢無力,再逐漸麻痹呼吸。」曉風殘月說。
黃曉雯眉頭一皺:「所以是有人提前對整艘船的人下了毒?為什麼?」
她頓了頓,猜測道,「……會不會是像蒂奇他們一樣,為了獨吞什麼寶貝或者分贓不均?」
如果全船的人都是被故意毒死的……那船長室里那個東西,恐怕就更有問題了。
三人沿樓梯一路上到三層。
越靠近船長室,魂鏈越密集。
最後幾乎像一張黑色蛛網,穿過門板,匯聚到房間內部。
凌初用順風耳聽了聽,握住白骨之刃,確定道:「裡面有人。」
黃曉雯也壓低聲音:「活的?」
凌初頓了頓:「不確定。」
她側身輕輕推開房門。
生鏽的房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房內的景象暴露在眾人面前。
船長室面積不大,正中央擺著一張桌子,桌後坐著一個約莫五十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