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索性閉了一瞬眼睛。
視覺會騙人，風不會。
逐風遊俠對周圍氣流的感知讓她捕捉到了右前方極輕的破風聲，她猛地掄動死神鐮刀，寬大的鐮刃正面撞上幽火指揮劍。
鐺！
奧斯頓的細劍被直接震開，凌初意識深處卻再次傳來一陣悶痛，好在比第一處節點被毀之前輕了一些。
凌初忍著耳鳴，反而笑了。
「效果也變弱了？」
奧斯頓臉色更加難看。
凌初沒給他回答的機會，死神鐮刀橫掃而出，將他逼退到廚房門外，自己則順著第二組魂鏈迅速沖向下層貨艙。
她現在根本沒必要和奧斯頓死磕。
對方借來的力量越用越少，她卻不會因為拆節點變弱。
奧斯頓立即提劍追上去，口中還在吱哇亂叫，怒罵凌初不敢和他正面打，只會逃跑！
另一邊，第一組魂鎖解除以後，被控制的屍傀一下少了六具，黃曉雯和曉風殘月面對的壓力頓時輕了不少。
六具剛剛還在瘋狂撲咬的屍體幾乎同時失去控制，軟倒在地，對應的六道亡魂也終於擺脫黑色鎖鏈。
其中一個男人在原地呆站了好幾秒，才緩緩低頭看向倒在走廊里的屍體。
「那是……我？」
凌初正在往樓下跑，只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
「沒錯，你已經死了，等著幽冥規則接引你，記得是代理死神救的你嗷！」
男人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魂體的邊緣已經開始變淡。
【你獲得了來自亡魂「埃里克」的10點信仰值，獲得0.1點神力。】
【你獲得了來自亡魂「喬爾」的10點信仰值，獲得0.1點神力。】
……
六個靈魂，給了0.6點的神力。
凌初看著系統提示，勾唇笑了下，蒼蠅腿也是肉！宣傳還是有用的！
直播間裡當然看不到這一切。
觀眾只能看見六具屍體突然集體倒下，隨後凌初一邊跑，一邊回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喊話。
【直播間彈幕】
長毛土豆：「凌初大佬又開始跟空氣交流了……」
羊村在逃村長：「凌初大佬剛才說幽冥規則恢復以後會有人接，這死亡流程還挺正規，我們死了也會這樣嗎？」
吃完再減肥：「第一次看打鬼直播，結果鬼不在鏡頭裡，我只能靠屍體有沒有倒判斷進度。」
黃曉雯正用一把椅子腿頂住一具屍傀的肩膀，看見彈幕順口解釋：「沒錯，剛才第一個節點拆掉以後，船長說已經有六個靈魂放出來了，我們也看不見，大家湊合著看吧。」
說完她又覺得哪裡不對，轉頭喊了一聲：「船長，你讓呆呆鳥把直播分成給我算一份吧？我這還得兼職解說！」
遠處傳來凌初的聲音：「想得美，我都沒分成！」
黃曉雯撇了撇嘴，又把差點爬起來的屍傀推了回去。
第二處魂鎖節點位於底層貨艙。
這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貨架，過道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肩通過，凌初剛順著魂鏈鎖定節點方向，身後的奧斯頓已經追進來。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近身。
幽火指揮劍在半空連續划過，十幾條長短不一的淺藍色光痕隨之懸停在幾條過道之間，看起來就像是藍色的「紅外線陷阱」。
凌初盯著那些光痕，沒有貿然通過，奧斯頓站在另一端，陰沉地笑了笑。
「不是想去拆節點嗎？去啊。」
凌初用鐮刀的刀柄末端碰了一下光痕，沒有反應，只有活人的精神才是目標？
她正在估算用幽靈舞步如何在這些藍色光痕里找落點，旁邊一隻跟過來的骷髏小兵已經非常自覺地抬手。
「船長，要不我去試試？」
凌初看了看它空蕩蕩的骷髏頭。
「行。」
骷髏小兵挺著胸膛，大搖大擺穿過第一道淡藍航線。
什麼都沒發生。
奧斯頓：「……」
凌初：「……」
骷髏小兵還回頭揮了揮手。
「船長，安全！」
直播間頓時笑瘋了。
凌初明白，這種精神干擾的確主要針對擁有正常精神感知的活體。骷髏屬於亡靈，又只保留簡單意識，反而直接免疫了這種利用魂力製造的感知錯亂。
凌初立即抬手一指：「給我把那邊貨架全推了！」
兩隻骷髏小兵興沖沖跑進去，一左一右撞向貨架。大片木箱轟然倒下，雖然無法破壞淡藍色魂力軌跡，卻直接把原本狹窄的幾條通道全部堵死。
奧斯頓臉色一黑，不得不主動收回那十幾道精神航線，免得自己也被貨物困在另一邊。
就是現在！
凌初踩著倒塌的木箱躍上貨架頂端，很快通過司魂之眼看見了藏在樑柱內部的第二枚魂釘。
奧斯頓也意識到了她的目標。
幽火指揮劍上的魂光突然全部集中到護手中央那顆深藍色晶石里。
他用手指在羅盤形護手上重重一撥。
咔，那枚本來只是裝飾的金屬指針竟然旋轉起來。
凌初腦海中的方向感同時發生偏移。
原本位於正前方的樑柱突然在意識中跑到了左側，奧斯頓明明站在下面，他的腳步聲卻像從頭頂傳來。
視覺、聽覺、方向感全被攪亂。
凌初沒有繼續相信自己的感官，而是只盯著司魂之眼裡那六根黑色魂鏈。
她可以看錯貨架，可以聽錯腳步聲。
死亡神職的規則視野卻不會跟著幻覺一起改變。
六根魂鏈在哪裡匯聚，節點就在哪裡。
凌初驟然揮刀，奧斯頓臉色大變，踩著木箱便往上沖，長劍直刺她握刀的手腕。
凌初卻根本沒有回防，發動幽靈舞步，身影驟然從貨架頂端消失，再出現時已經橫移到數米之外。
奧斯頓這一劍徹底刺空。
而死神鐮刀帶出的靈魂斬擊，卻已經順著魂鏈匯聚的位置落下。
啪！
第二枚魂釘從樑柱內部崩裂。
【已解除12名正常亡魂受到的非法拘束。】
又是六具屍傀同時倒下。
幽火指揮劍表面的魂光明顯再暗一層，奧斯頓腦中製造出來的方向錯亂也隨之消失。
凌初重新落回地面，抬頭看向他。
「還剩四個。」
奧斯頓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