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伸手拿起日記，沒有馬上翻開，而是看向旁邊還亮著藍光的攝像頭。
「今日直播到此為止。」
彈幕瞬間開始刷屏，一隻呆呆鳥的私聊蹦出來。
一隻呆呆鳥：「姐，這麼快就關播了嗎？現在人數還在漲！要是那日記很重要的話，我打碼！」
凌初根本不聽，伸手按掉攝像頭。
藍色指示燈熄滅，剛才還密密麻麻滾動的直播彈幕也隨之消失，整個世界頓時安靜了。
然而沒過幾秒，一連串新的系統提示又在她眼前跳了出來。
【根據統計，共獲得來自玩家的信仰值：280點，轉化獲得2.8點神力。】
剛才直播間裡少說也有上萬人，就貢獻了二百八十點？
凌初把系統記錄往上翻了翻，發現這些信仰值零零散散，一長串記錄里大部分都是1點，偶爾才會跳出來2點，最多的一個玩家也只貢獻了3點信仰值。
凌初沉默，看來，玩家比本地土著難忽悠多了。
一個「代理死神」的名頭的確足夠唬人，讓他們震驚、好奇，甚至產生敬畏都不奇怪，可距離真正意義上的信奉顯然還差得遠。
更何況死神這個神職本身就不怎麼討喜，還有點晦氣，正常人活得好好的，誰願意天天想死亡？
凌初覺得按照藍星人的習慣，自己要是代理的不是死神，而是財神，信仰值分分鐘能收到手軟。
關閉面板，凌初這才翻開奧斯頓留下的牛皮日記。
前面的內容大多沒什麼價值，基本都是生意往來、商船航線、進貨價格和各種欠帳名單，奧斯頓甚至會為了幾千海貝的貨款在日記里罵上半頁，直到兩個月前，內容才逐漸發生變化，字跡也明顯比以前凌亂許多。
【三月十一日。】
【我的身體越來越不對勁了。以前從甲板走到三樓連氣都不會喘，現在只走一層樓便胸口發悶，腳踝也腫得厲害，昨天甚至連靴子都穿不進去。最近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早上漱口時牙齦又出了血，吃下去的東西經常不到半個小時便全部吐出來。】
【船醫說，若病情再繼續惡化下去，我最多只剩半年……我用海貝養了他六年，他最後竟然只能告訴我等死，真是廢物！】
【喝了一瓶生命藥劑後，我感覺好了許多，或許是他學醫不精，等到了自由港，我要重新找個醫生看看。】
曉風殘月和黃曉雯也在同時看著日記。
「從這些症狀看，奧斯頓的病像是不可逆的多臟器衰竭。像生命藥劑這種藥水主要恢復生命值和外傷，對這種長期積累形成的器官衰敗作用有限，最多只能暫時緩解。」曉風殘月說。
凌初繼續往下翻。
【三月二十日。】
【我們抵達了黑礁島自由港，我去了島上最有名的診所，說的和羅伯特一樣……一群庸醫！】
【我又去逛了地下黑市，在這裡，只要出得起價，禁藥、詛咒物、異族遺物，甚至一些根本說不清來歷的東西都有人出售。我找了幾個商人想找能延緩壽命的神藥，但他們說這種藥有價無市。】
黑礁島自由港……
凌初翻頁的動作慢下來，將這個地名記住。
【三月二十二日。】
【我再次去了黑市，一個商人告訴我，最近有一支掛著鸚鵡螺旗幟的船隊經常來黑礁島，他們手裡有不少古怪的海妖道具、精靈遺物，以及一些連黑市商人都認不出來的東西，也許會有我想要的。】
【可惜我來晚了。他們剛剛離港，下一次回來至少還要等三個月。】
凌初停下翻頁的手，黃曉雯也瞬間坐直了身體。
「鸚鵡螺旗幟！」
「是他，是盧卡斯！船團的船帆標誌就是鸚鵡螺！」
阿爾克米德此前提供的情報里，盧卡斯最鮮明的外部特徵之一便是鸚鵡螺船帆。
凌初立馬把剛才從保險柜里搜出來的航海圖攤到桌上，三人圍著找了片刻，很快在一片航線異常複雜的海域中發現了一座黑色島嶼，旁邊正標註著黑礁島自由港。
更值得注意的是，它距離阿爾克米德之前提供的盧卡斯活動海域相當近。
三人趕緊往下看。
中間幾頁重新變成了生意記錄，只是字跡一天比一天潦草。
直到六月二十四日。
【鸚鵡螺號終於回來了。】
【我費了不少人脈，見到了鸚鵡螺號的中間人，他告訴我，有一種魂器，只要在死亡前完成綁定，就能將附近死者的靈魂固定在現世，通過抽取那些靈魂的力量，讓我的靈魂繼續留在肉體裡。】
【只要靈魂沒有離開肉體，不算真正死亡。不過他們搞到這個魂器也不容易，出手的價格不會便宜，讓我考慮考慮。】
……
【六月二十九日。】
【昨晚我請那位中間人喝酒，他告訴我，他們每次都只會在自由港停留七日，採購物資和處理貨物，停靠在十三號碼頭，我要是再不決定，他們就要走了。】
【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我連夜變賣了兩艘副船湊齊了海貝，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那件魂器。為了它，我幾乎掏空了這幾年攢下來的家底，可只要能活下來，再多的錢都值得。】
「奧斯頓的魂器，竟然是從盧卡斯船團手裡買來的！」
看到這，凌初和黃曉雯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激動之色。
停靠七天，十三號碼頭。
這些信息都太重要了！
曉風殘月平時對盧卡斯的事不像凌初他們那麼激動，但眼睛也明亮了些。
「從六月二十九日算起，眼下距離奧斯頓和盧卡斯船團交易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按照三個月返回一次的規律，盧卡斯下一次靠港應該就在一個月後……」
曉風殘月用手指丈量了下航海圖，「按照幽靈號的速度，我們只需要二十天就能抵達黑礁島。」
這意味著，他們只要提前到達自由港，盯住十三號碼頭，很可能會遇見盧卡斯！
阿爾克米德給出的只是盧卡斯最近半年經常活動的大致區域，海域那麼大，一艘船藏進去跟往泳池裡丟根針沒多大區別。
幽靈號這幾天一直往這邊趕，其實已經做好了要花不少時間慢慢找的準備。
他們查盧卡斯查了那麼久，沒想到會在這艘船上有了線索，簡直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