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張了張嘴,驚疑不定:「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凌初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能救你出去的人。」
救她出去?
艾薇愣了愣。她從被綁上鸚鵡螺號的那一刻起,就沒幻想過自己還能出去。
她沒有把凌初的話太當回事,這倆人能安全無恙地從底艙里拿到感染源,治療好她妹妹,她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凌初和曉風殘月一人搬起一筐發芽的土豆,另一人抱起那筐發霉的豆角,三人一起出了雜物房。
凌初經過門口時順手把門帶上,艾薇隨後掏出鑰匙,將門從外面鎖死。
後廚正是準備午飯最忙的時候。
鍋里冒著熱氣,案板上的刀就沒停過,幾個幫廚忙著洗菜、切菜、處理剛送進來的肉和海魚。
誰也沒注意到剛才進去的兩個送菜小工,並沒有出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貼心,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凌初和曉風殘月裝模作樣地把壞掉的菜丟出去,又進了後廚。
新身份就這麼到手了。
艾薇特意給她們找了最不需要廚藝的活兒,凌初搬了張矮凳坐下,一邊掐豆芽根,一邊打開船員頻道。
凌初:「@遠離黃賭毒,你們進展怎麼樣?我和曉月已經成功混進後廚。」
……
另一邊。
黃曉雯剛剛跟著雷恩進入甲板下一層的會客區域。
這裡明顯比普通船員活動的地方裝修得好得多,牆上掛著海圖和幾幅油畫,地面鋪著暗紅色地毯,連桌椅用的都是上好木料。
一個船員替三人拉開椅子,很快端來熱茶。
黃曉雯維持著卡爾·克勞德那副高冷模樣,連茶杯都沒急著碰。
虛擬屏幕彈出消息時,她垂下眼,借著整理袖扣的動作回復。
遠離黃賭毒:「目前一切順利。雷恩已經把我們帶進會客區,說管事的馬上過來。」
凌初:「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接近大副格蘭德。第三層的鑰匙除了盧卡斯,只有他有。感染源大概率就在底艙第三層。」
遠離黃賭毒:「收到。」
凌初:「@尤嘉禮,你那邊呢?」
甲板下第二層。
二號貨艙里堆滿了剛送進來的物資,一壇壇醃菜沿牆擺好,幾個負責清點的船員剛剛推著空板車離開。
貨艙門合上的一刻,角落裡一隻黑色蝙蝠悄無聲息地扇動翅膀,飛上橫樑。
尤嘉禮已經提前找機會脫離了搬貨隊伍。
為了不讓人發現憑空少了一個農工,他特意等到傑米準備下船、貨艙里最混亂的時候才發動【蝠化】,縮小身體鑽進貨架後方。
此刻他正倒掛在貨艙頂部最陰暗的角落。
下面有人經過時,只要不特意抬頭,幾乎發現不了他。
尤嘉禮:「已經潛入甲板下第二層貨艙。」
尤嘉禮:「第三層入口我還沒找到,白天巡邏的人很多。」
凌初:「先別亂動,晚上再行動。白天第三層至少四個人把守,天黑換班以後只有兩個。」
尤嘉禮:「好。」
尤嘉禮收起虛擬屏幕,重新把翅膀裹住身體,接下來就是等。
而此時,傑米已經從船上下來了。
他一路都在忍著沒有回頭,姐姐就在那艘船上,可按照計劃,他必須正常離開。
採購管事未必記得凌初他們幾個短工的模樣,但一定記得負責送貨交涉的傑米。
傑米剛走下跳板,就看見負責簽單的採購管事從遠處繞了回來,這會兒正沿著碼頭往伍德農莊的貨車方向走。
傑米心裡猛地一緊。
剛才他們上船時,管事親眼看過自己帶來的幾個幫工。現在凌初、曉風殘月和尤嘉禮全留在船上,真要迎面撞上,對方多問一句,很可能露餡。
採購管事已經走到近前,旁邊一直等待他們的麥倫和葛瑞絲夫婦上前,擋住他的視線。葛瑞絲從懷裡掏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小布袋,雙手遞過去。
「管事先生……」
袋口沒扎嚴,裡面露出幾枚海貝。
採購管事挑了挑眉,葛瑞絲侷促地笑:「我家大女兒艾薇一直在船上做事,我們當父母的平時見不到她,麻煩你多照顧照顧她了,這些不多,就是一點心意。」
管事對這對夫妻有印象,當初為了要回女兒,這男人的腿都被打斷了,如今看樣子倒是想明白了。
管事掂了掂錢袋:「行,我知道了。」
「你女兒廚藝不錯,船上的人都挺喜歡她做的飯,只要好好幹活,虧待不了她。」
葛瑞絲擠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趁著這會兒工夫,傑米已經回到了自家的馬車旁,周圍都是戴帽子的農工。
管事的注意力這麼被一打岔,根本沒留意馬車旁還有幾人,隨後便拿著錢袋往別的貨車去了。
「怎麼樣?」葛瑞絲低聲問傑米。
「他們已經都成功混進去了。」
三人遙遙望著那掛著鸚鵡螺圖案船帆的龐然大物。
凌初他們究竟能不能救出艾薇,他們心裡都沒底,但眼下,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他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只有耐心等待,不給凌初他們添麻煩。
……
鸚鵡螺號甲板下一層,會客廳。
黃曉雯三人坐了沒多久,門外便響起腳步聲。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帶著兩名船員走進來,身上穿著深褐色馬甲,腰間掛著一串帳房用的鑰匙,懷裡還夾著一本厚厚的帳冊。
雷恩見到他,立刻起身介紹:「克勞德先生,這位是船上負責特殊貨物交易的管事。平時魂器、詛咒物這些東西,基本都由他負責。」
管事的態度十分客氣:「克勞德先生,久仰。」
黃曉雯靠在沙發里,表情冷淡。
管事轉頭朝身後的船員示意,兩人將抬進來的木箱放在桌上。
箱鎖打開,裡面用厚厚的黑色絨布分出了十幾個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放著不同的東西。
其中有幾個灰撲撲的陶罐,大小和骨灰盒差不多,罐口用蠟封死,表面刻滿細密的黑色文字。
旁邊還有一面裂開的銀鏡、一截纏著紅繩的指骨、一枚已經發黑的銅鈴,以及幾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卻讓人本能覺得不舒服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