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自己……】
時間回到無限山莊,在頭顱被斬下之後,猗窩座的身軀依然屹立在原地。
在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數百年前,三葉曾對他說過的這番教導。
他具備通往至高領域的天賦,卻因為自身血鬼術的阻礙,在這一領域之外徘徊了數百年而不得入。
直到如今,他終於因為自己的血鬼術而吃了大虧,甚至就連頭顱都被獵鬼人砍了下來。
奇恥大辱!
內心深感屈辱,但猗窩座此刻,卻出奇的沒有什麼憤怒的情緒。
相反,他甚至還有一些欣喜。
過去數百年,除了三葉和她的兄長外,猗窩座從未再見過任何一人,能夠踏入那至高領域。
他甚至曾一度認為,這個領域是凡人無法觸及的巔峰,是只有像三葉這樣天賦卓絕之人,才可以抵達的傳奇境界。
但現在,他的這一認知被徹底打破。
因為杏壽郎進入了。
這個獵鬼人就在他的眼前,進入了這一至高領域。
杏壽郎很強嗎?
不,這個獵鬼人遠遠不如他。
在武道上,他通曉各家武道理念,遠遠比這個只懂得呼吸法的小子要強多了。
在實戰上,他更是在過去數百年的時間裡,早已將自身戰技融會貫通,實戰經驗遠超人類。
那麼,他到底差在了哪裡?
是了,就是意志。
一個知曉通透世界的存在,並堅信自己一定能踏入其中的堅定意志!僅此而已!
那麼,便在此刻吧!
感受到自身體內那正在呈現崩潰趨勢的細胞,猗窩座的決心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要麼,就在此刻頓悟,真正進入那傳說中的至高領域,踏入新的巔峰!
要麼,就此屈辱死去,失去戀雪,失去身邊所有重要的人,墮入無間地獄!
「杏壽郎!你感覺怎麼樣了?」
並沒有注意猗窩座那站在一旁的無頭身軀,三柱連忙上前,想要攙扶起已經奄奄一息的杏壽郎。
「香奈惠,他……」
「不可能的。」
錆兔還未說完,香奈惠便搖了搖頭,她看著杏壽郎胸腹處那兩個血淋淋的洞口,沉聲道:
「這種傷勢,不可能救得回來。」
這並非假話,猗窩座此前那一招,已經將杏壽郎的臟腑轟得支離破碎,他此刻還能喘氣,已經是奇蹟了。
「無須……在意……」
輕輕搖頭,鮮血從口中不斷溢出,在同伴的攙扶下,杏壽郎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安靜站在對面的三葉。
「上弦壹……你為何……還不離去……我們之間的約定……你難道……」
「小傢伙,我說過了,我是一位守信用的鬼。」
微笑看著杏壽郎,三葉只是輕輕開口道:
「但是眼下,戰鬥還未結束,你還活著,而那孩子,他也還沒輸。」
什麼?!
好似如夢初醒般,杏壽郎緩緩轉頭,看向了那應該已經被他剛才那一刀斬殺的猗窩座。
它的頭顱已經消散,身軀也在緩慢地崩潰著,腳底的羅針徹底消失,甚至就連身上那強悍恐怖的鬥氣,也在一點點減弱。
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猗窩座都已經步入不可逆的死亡進程……
「不對……」
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杏壽郎瞳孔驟縮,連忙說道:
「它還沒死……它正在步入……那個境界……快阻止……咳咳!」
「去死!」
不死川首先反應了過來,當即揮刀上前,一刀砍向了猗窩座!
面對他的突襲,猗窩座的無頭身軀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卻無比精準地卡在了不死川刀身揮下的軌跡上。
砰!
下一瞬,只聽一聲金鐵崩斷的脆響,猗窩座的那隻手以眾人根本無法捕捉的極速,直接將不死川的日輪刀崩斷為兩截!
什麼……
還沒等不死川反應過來,就見猗窩座抬起的這隻手,再次化掌為拳,往前一推,狠狠轟在了他的胸口上!
「咳啊!」
「不死川?!」
一招便將不死川轟得倒飛出十幾米遠,只見猗窩座的無頭身軀上,那原本呈現崩潰的趨勢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崩解的細胞開始快速重生,一顆嶄新的頭顱,自脖頸的斷裂處迅速生長成型!
上弦之叄·猗窩座,憑藉內心那強大到極致的執念,他成為了上千年來,除鬼王無慘之外,唯一克服了惡鬼天生弱點的存在!
從此之後,他的脖子將不再是弱點,而是和身體的其他部位一樣,能夠隨意再生!
「三百年的苦修,終於在今日得獲真果。」
渾身的鬥氣在這一刻徹底收斂,猗窩座只是站在那裡,閉著眼,緩緩擺開了架勢。
「來。」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輕簡,只是一個抬手,一個馬步,明明就像個普通人一樣渾身毫無鬥氣,卻偏偏給面前眾人一股如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
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面前的這隻惡鬼?
此時此刻,眾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那個詞語——
一代宗師!
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了。
眼下此刻,在場的所有獵鬼人都愣在原地,竟無一人敢上前攻擊。
「呵……」
猗窩座忽然笑了。
他緩緩放下自己的手,睜開雙眼。
「那麼今夜,便到此為止吧。」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滿臉難以置信的杏壽郎,輕聲笑道:
「杏壽郎,謝謝你,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對手。
往後餘生,我想我或許永遠也不會忘記,今夜與你的這場交手,再見了。」
語畢,猗窩座就這麼轉過身,徑直離開。
「我先走了,接下來的事就全都交給你了。」
在路過三葉身旁時,他低聲道。
「好~」
三葉笑著揮手,目送猗窩座進入了無限城。
猗窩座今晚確實是打爽了,但她還不能走,因為她還有一點收尾要去做。
「真是驚心動魄的一晚啊,小傢伙你說是不是?」
緩步上前,對周圍獵鬼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三葉在杏壽郎的面前半蹲下身,笑吟吟地看著他。
「從姑獲鳥和魘夢開始,看著我們雙方的援軍一個接一個抵達,再看著我們雙方一個接一個地突破自身極限,層層加碼,將對決不斷升級……
毫無疑問,你們都做出了超出我原本預期的精彩表現。
如此精彩又跌宕起伏的戰鬥,在我至今四百多年的漫長生命中,也是僅此一次。
只是,煉獄家的小傢伙啊……」
抬手拄著下巴,看著面前已經奄奄一息,卻仍未死去的杏壽郎,三葉笑問道:
「告訴我,你現在後悔嗎?」
……
(猗窩座大獲全勝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