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窩座的辦公室內,窗簾拉上。
蝴蝶忍和猗窩座兩人,此刻正在辦公桌前一前一後地對坐著,雙手疊放,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彼此,好似木頭人。
「所以……蝴蝶,我們還要在這裡互相看多久?」
終於,不知多久之後,還是猗窩座率先沉不住氣,主動開口問道。
他今天下午還有堂課,再這麼耗下去他馬上就得回去上課了。
「噓,安靜,狛治,我現在正在觀察你。」
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蝴蝶忍認真回道。
「哈,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觀察我啊?」
我們不是來說你那「一個朋友」的事情的嗎?
「唉……」
似乎是實在看不出什麼問題,在又盯了半天之後,蝴蝶忍終於放棄了。
「明明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啊……」
小聲嘟囔了這麼一句,蝴蝶忍神色一正,終於進入了正題。
「狛治,你聽我說,我有一個朋友……」
「啊對對對,我知道,蝴蝶你直說吧,你這個朋友這次又遇到什麼問題了?」
面帶禮貌的微笑,猗窩座熟練地倒了杯熱水過來,準備開始聽她編。
「我這個朋友她,在最近的生活中遇到了一點小問題。」
「嗯……」
「她突然發現,自己身邊的一些朋友,很可能不是人……」
「嗯嗯……」
「怎麼說呢,就是她覺得,自己身邊有幾個朋友,好像是惡鬼假扮的……」
「嗯?!」
眉心微皺,猗窩座忽然覺得,今天的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什麼情況?身邊的朋友?惡鬼假扮的?她在說誰?】
「蝴蝶,我先確認一下,你說的這些惡鬼,它們是長什麼樣的?」
猗窩座試探道。
「惡鬼肯定是長惡鬼的樣啊!就是那種一半是人!一半奇形怪狀的樣啊!」
微微點頭,猗窩座從抽屜里迅速抽出紙筆,快速畫了張圖遞到蝴蝶忍面前。
「就比如這樣?」
紙面上,是一個左邊身子火柴人,右邊身子長著章魚觸手的不可名狀之物,畫風清奇而又抽象。
把蝴蝶忍直接給看傻了。
「我說的不是這種一半啊!我指的是那種大致是個人,但細節上又很不像人的惡鬼,能理解吧?!」
「OK,明白了。」
再次點頭,猗窩座直接把紙上那半邊火柴人給擦了,直接換成了一隻勉強能看出個人形的觸手章魚怪。
豎起畫紙,猗窩座一臉認真地說道:
「遠看像個人,近看是個怪,這次總沒錯了吧?」
「大錯特錯!我說的是傳說中那種頭上會長角還要吃人的惡鬼!狛治你應該知道的吧?!」
激動之下,蝴蝶忍直接舉起雙手,在自己腦袋兩邊比了個長角的姿勢。
「長角嗎……」
在蝴蝶忍有些抓狂的咆哮中,猗窩座默默拿起筆,在章魚怪那圓溜溜的腦袋上又加了兩隻尖角。
「比如這樣?」
注視著他的靈魂畫作,蝴蝶忍肩膀一垮,腦袋一歪,忍不住笑了出來。
當然,是氣笑的。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總抱著你那章魚怪搞毛線啊?!」
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她手舞足蹈、連比帶劃地咆哮道:
「惡鬼!就是必須要吃人才能活下來!只能晚上出現!見到陽光就會死!還能變成各種各樣模樣!有著很多奇奇怪怪術法的那種惡鬼!」
「我這樣說狛治你應該懂了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看著已經抓狂到就差直接衝上來揍自己的蝴蝶忍,猗窩座也實在沒辦法再繼續裝傻了。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點了下頭。
雖然他現在表面上看起來很淡定,但其實內心已經開始有點汗流浹背了。
【不好!她說的這個惡鬼該不會就是我吧?】
「所以呢,蝴蝶你……的朋友突然問我這個,是想做什麼?」
內心頗為緊張,猗窩座試探問道。
「我剛才說了吧,我朋友最近發現,她身邊有惡鬼偽裝成的人類。」
重新坐回座位上,蝴蝶忍認真說道。
「那……蝴蝶你介不介意告訴我,你朋友身邊的那些惡鬼,究竟都有誰?」
下意識放低了聲音,猗窩座看著她,小聲問道。
「應該是一對姐弟。」
同樣緊緊盯著猗窩座,蝴蝶忍也放低了聲音,將腦袋湊了過來。
「原來如此,竟然是一對姐弟嗎……」
「啊,是啊,其中那個弟弟,竟然還是我這個朋友工作中的同事什麼的……怎麼樣狛治,你是不是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個嘛,確實挺不可思議的……」
昏暗的房間裡,兩人就像是特工接頭一樣,半個身子都趴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一邊小聲交談,一邊緊緊盯著對方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節。
但這氣氛卻完全沒有一點曖昧,反而充滿了緊張。
尤其是猗窩座,如果不是惡鬼可以隨意操控自己的身體情況,他估計自己現在應該已經汗如雨下了。
「狛治你覺得,這對惡鬼姐弟,他們究竟想對我這個朋友做什麼?」
「這個嘛,我覺得的話……他們其實應該不想做什麼吧?」
勉強維持冷靜,猗窩座回道:
「可能他們就是想找個地方過點平平淡淡的生活,然後偶然就和蝴蝶你那個朋友有了接觸什麼的……」
「原來如此。」
【只是想過平淡的生活嗎?】
蝴蝶忍仔細一想,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
三葉和狛治……
這兩人里三葉先不說,狛治不管是上課教書,還是下課輔導的時候,一直都挺認真的。
印象中也從來沒有過請假缺課的情況,偶爾出去玩的時候,都還要隨身帶著他那本子,隨時隨地寫教案備課。
明明就是只惡鬼,當老師竟然比她這個人類還勤快,真是不可思議……
而三葉……好吧,雖然三葉在上班這一塊確實不是那麼的積極,但總歸也是有去上班的。
而且就算沒上班的時候,三葉也基本都是在到處玩,主打的就是一個讓自己開心。
確實好像都是在體驗生活,只是……
「那狛治你覺得,惡鬼都是必須吃人才能活下來嗎?」
「這個的話,我覺得應該是肯定的吧?」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蝴蝶忍的表情,猗窩座回道:
「畢竟惡鬼這種生物,天生就無法靠其他的食物補充能量,只能靠吞噬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