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凌死了?
怒火頓時從薛臨川的心肝處開始燒起,隨後直衝天靈蓋。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開始出現。
就像是小孩的玩具被人破壞後,他們的第一反應便是憤怒,而薛臨川除了這一份憤怒之外,還多了一分屈辱。
這樣卑賤的水匪,居然敢藐視他!
一而再,再而三!
自己的尊嚴,正在被踐踏!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近乎瘋狂的殺意,他現在真的很想要立刻殺了李行舟。
「你這個卑劣的水匪,誰允許的?」
李行舟表情冰冷,他不喜歡薛臨川的態度,就連當初那極度噁心的張元壽在薛臨川面前都顯得小巫見大巫了。
這種自負的、盛氣凌人的模樣讓他莫名有些火大。
那雙眼睛透露出濃濃的不屑與輕視,好似一切似乎都應該圍著他轉。
「真是讓人不爽。」
李行舟撇了撇嘴,默默握住了刀柄,他很少對一個人意見這麼大,真的想動手了。
「殺了他!」
薛臨川冷哼一聲,身後的心腹有些猶豫不決,很顯然,楊凌也死在此人手中,他若是硬上結局也是死路一條。
「我說的難道聽不見嗎?」
薛臨川那冒著火焰的雙眼冷冷瞥了他一眼,心腹咬了咬牙,直奔李行舟而去。
「唰!」
依舊是一刀,輕描淡寫的一刀。
只是簡簡單單拔刀揮刀收刀,再無其他。
一個先天境便死的不能再死。
「你就是這麼殺了他們的?」
帶著殺意的,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薛臨川上下牙緊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馬上就輪到你了。」
李行舟抬眼,以平靜的目光回應著那足以從他身上剜下塊肉的視線。
瘋狗。
這是李行舟對薛臨川的印象。
就像是小時候村子裡那得了狂犬病的野狗,渾身顫抖,雙目通紅,一雙大嘴之中總是止不住地流下唾液。
此刻的薛臨川也是這般,幾乎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去死!」
終於,那個臨界點被衝破,憤怒完全占據了薛臨川的大腦,先天初期接近圓滿的氣息完全爆發!
……
距離白霧灣不遠處的水域中。
一個身影正踩著水面躍動,一轉眼便是數十丈出去,其速度比起快船都要迅捷不少。
「白霧灣水匪?這不是前段時間才死了大當家?」
何宇看著上頭髮布的任務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久前他才收到任務,上頭有意將白霧灣水匪納入守衛司中,於是命他前往打探打探消息,看看虛實。
原本這任務不應當他出動的,畢竟他可是守衛司的刀衛,不幹這些收集情報的事,但奈何他距離較近,又順路,只得接了下來。
對於朝廷接納匪眾入守衛司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只不過這白霧灣水匪實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吧。
據他所知,白霧灣原先的大當家乃是一個暮年衰敗的老先天,不久前死在匪戰中,如今的白霧灣大當家是個年輕人,有沒有成就先天都不好說。
如何能入得了守衛司?
雖然心中對上頭的想法不能理解,但何宇還是決定去看看,至於能不能成還要看過才知道。
很快,一股強烈的氣息波動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稍加思索後,他便朝著那氣息的來源而去。
……
「能夠死在我的刀下,你也應當慶幸,記得你死在了薛家薛臨川的手中!」
薛臨川殺意騰升,隨後周身冒出淡淡罡氣,直接將其長刀覆蓋,氣勢來到了頂峰!
作為薛家支脈的大少爺,即便他的身份比不得主家那些真正的大天才,但他絲毫不差,參悟的是薛家最好的觀想圖,修行的是最好的功法,武學自然也是最好的。
而他的實力自然也是無比強悍的,對付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水匪,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恐怖的力量在薛臨川的刀刃下匯集,還未完全落下,那些海水便被這一刀所裹挾的力量給盡數排開,小舟在這股力量之下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便要傾翻。
望著這如泰山壓頂的一刀,李行舟面不改色,只是默默攥緊了刀柄。
他雙手的皮膚開始逐漸變成透明,看上去像是一尊琉璃雕像,手掌之上的血管經脈變得無比分明。
「轟!」
一股無匹強橫的浩瀚之力自他體內爆發,然後迅速傳遞到了他的掌心。
「呼!」
呼氣的瞬間,一團團暗紅色的罡氣從他渾身綻放開來,像是黑夜之中最耀眼的火焰。
煞罡!!
無盡的殺意和煞氣匯聚,像是靈巧的火蛇般纏繞在了刀刃上,熊熊燃燒。
「這罡氣!你參悟了屍山血海觀想圖!」
薛臨川大吼道,此圖他尋找已久,可沒想到居然被這卑賤的水匪參悟出來了!
那恐怖的殺意做不了假,這種特殊的罡氣唯有屍山血海觀想圖!
「還給我!」
沒有回應,李行舟只是沉默拔刀。
嗜血出刀的瞬間,一聲長鳴沖天,李行舟身形晃動,一下來到薛臨川的身前,雙眸冷漠隨後一刀斬出。
這一刀,毫不拖泥帶水,完全灌注了他的全部力量,這是他的最強一刀!
暗紅色的煞罡刀氣在空中成型,然後在空中斬出一聲驚天爆鳴。
兩者攻擊接觸的瞬間。
恐怖的煞罡就像是最兇猛的野獸般輕而易舉地撕開薛臨川的罡氣,他那引以為傲的罡氣在這一刀面前宛若綿羊看到了凶虎!
完全壓制!
毫無抵抗之力!
他這可是從季家祖傳觀想圖中參悟出來的罡氣,居然就這樣被壓制了!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那屍山血海觀想圖根本不是『意奪其神』級別的觀想圖,而是『神入太虛』級別的!
否則參悟出來的罡氣絕對不會如此之強!
一股深深的懊悔從心中翻湧而出,不止是他,整個支脈都算錯了,這副觀想圖的價值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大!
必須要將這個情報傳回去!
可轉瞬即逝間,刀光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自己的攻勢被完全撕裂,那一刀現在正瞄準了自己的脖子!
紅光閃過。
一條長長血線在空中凝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彈指過後,這才如瀑流而下。
薛臨川的世界好像發生了顛倒,一切都在眼前旋轉,唯有那黑袍身影持刀而立,神情不變,只是雙唇輕啟。
「比想像中的要弱。」
那習武多年的信仰在這一刻跟他的生命般一同消逝。
李行舟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液,朝著戰船中而去,今天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不需要活下來。
正打算滅口之際,遠遠地,一個身影突然從江面上靠近而來。